石宇脑中飞速运转,将线索串联起来:千年前的道人玄玦,放弃天仙道果化为尸解仙,布下大阵封印此“魁”,并预言千年后有变数。自己身负可能与玄玦有关的传承(鬼字、酒剑仙箓?),又融合了被“魁”称为“冥月之瞳”的双眼。这错综复杂的关系,让他以为自己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正邪对决、因果清算之中。
他猜测了各种可能——生吞活剥以泄千年之愤?强迫签订主仆契约成为其爪牙?甚至可能想夺取他这双眼睛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忐忑,斗胆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:“前辈,您将我们主仆二人抓来,究竟意欲何为?”
那“魁”闻言,慵懒地甩了甩修长的尾巴,墨玉般的眸子先是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有些懵懂的玄祯,那眼神……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……还算满意?然后,它的目光又落回石宇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仿佛在评估他的“实用性”。
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:
“他,”“魁”用爪子虚点了一下玄祯,“肉身纯净,煞气凝而不散,潜力尚可,是块好材料。吾沉睡千年,初醒不久,正缺一道侣相伴。看他顺眼,便抓来与吾成婚。”
石宇:“???”
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!成……成婚?!这头实力通天的“魁”,绑了玄祯,是为了……娶它?!一头僵尸要和另一头僵尸结为道侣?!这……
还没等他从这荒谬的讯息中回过神来,“魁”的爪子又指向了他,以及洞窟外那片世外桃源般的瓜果菜地:
“至于你,还有外面那些吵闹的‘食材’(指被禁锢的异兽),”“魁”的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,“自然是留下来,给吾浇菜种地,打理这片园子。吾与道侣皆不擅此道,总需有人伺候。”
石宇彻底石化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,石宇,身负至阴之体、七大鬼字、酒剑仙箓传承,怀揣仓颉残卷,雄心勃勃潜入敌后,准备大杀四方赚取军功,目标是直指骁卫,甚至梦想着将来成为将军,找岳家复仇,探寻自身宿命……
结果现在?!
他被一头“魁”抓了壮丁,未来的命运是——在这敌后深处,给一对僵尸夫妻当园丁?!种西瓜?!葡萄?!哈密瓜?!
这强烈的反差和荒谬感,让石宇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。他感觉自己所有的雄心壮志,所有的算计谋划,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。
“种……种地?”石宇的声音干涩无比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魁”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耐,微微蹙眉(如果那张猫脸能看出皱眉的话):“怎么?不愿意?吾这片‘蕴灵福地’,乃抽取地脉精华与幽墟逸散生机所化,寻常修士求之不得。让你在此修炼、种地,已是莫大恩赐。莫非……你想和它们一样?”
它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禁锢的、瑟瑟发抖的幽墟异兽,意思不言而喻——不种地,就当肥料。
石宇看着眼前这头完全不能用常理度量的“魁”,又看了看旁边似乎对“成婚”这件事还没什么概念、只是觉得这里能量很舒服的玄祯,再想想自己那“骁卫”梦想……
他嘴角抽搐了一下,最终,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:
“……种地。”
石宇站在原地,花了足足十息的时间,才勉强消化掉这个离谱到极点的现实。
他脑海中预演过无数种潜入敌后可能遭遇的危机:被强大的异兽围攻、陷入诡异的陷阱、身份暴露被万千敌军追杀……每一种都惊心动魄,九死一生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最终折戟沉沙的方式,竟然是——被一头实力堪比地仙的魁,抓来当农奴!
种地……浇菜……打理园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