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七路公交车,是钢铁与人肉挤压成的闷罐。
下班的人潮将车厢填充得没有一丝缝隙,汗味、灰尘味与廉价香皂的气味混合在一起,在盛夏的余温里发酵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。
林修将妹妹丫丫整个圈在自己怀里,用瘦小的身体为她隔绝开周围拥挤推搡的人群。
三岁的丫丫有些不安,小脸埋在哥哥的胸口,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。
林修一手护着妹妹,另一只手则按着自己斜挎的布包。
包里,是那套新买的、承载着未来希望的精密锉刀。
车辆的引擎发出疲惫的轰鸣,每一次启动和刹车,都引得整个车厢的人群如潮水般前后涌动。
林修的双脚如同钉在地面,在这摇晃的洪流中纹丝不动。
他的感官在【强身健体术】的加持下,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范畴。
他能清晰地听到三排外一个女人的疲惫叹息,能闻到司机手边茶缸里飘出的茉莉花香,更能感觉到周围每一寸空间里最细微的动静。
就在车身又一次剧烈摇晃时,一股不属于正常推搡的力道挤了过来。
一个男人。
他身材干瘦,面相透着一股精明与猥琐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看似在躲避人群,实则目标明确地贴近了林修。
他用自己佝偻的身体作为完美的屏障,遮挡住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。
然后,两根手指从他宽大的袖口里探出。
那手指又黄又瘦,指甲里藏着黑泥,动作却轻巧得像两只在花丛中采蜜的蝴蝶。
它们悄无声息,带着一种长年累月练就的熟稔,精准地、一寸一寸地,滑向林修挎包的拉链。
林修没有动。
他的眼帘低垂,仿佛全副心神都在安抚怀中的妹妹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两根手指上传来的、因为紧张而分泌的细微汗意。
专业。
这是林修给出的评价。
但也是愚蠢。
就在那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链头的前一秒。
林修的身体,动了。
他甚至没有转头,没有给那个男人哪怕一个眼神的警告。
护着挎包的右手,毫无征兆地向后一翻。
手腕转动的角度诡异到了极致,五指张开,如鹰爪攫兔,精准无误地锁定了那个正在作恶的手腕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。
“咔!”
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,在嘈杂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那个尖嘴猴腮的扒手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随即扭曲成一团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,一股无法形容的、钻心刺骨的剧痛,从手腕处炸开,沿着神经瞬间冲遍全身!
冷汗,在刹那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钳制住自己的源头。
一只手。
一只属于一个孩子的手!
他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纵横江湖多年,练就的一双“佛手”,今天竟然会栽在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六七岁的孩子手里!
剧痛之后,是无尽的羞辱和暴怒。
“小兔崽子,你他妈找死!”
恼羞成怒之下,扒手另一只完好的手攥成了拳头,肌肉贲张,带着一股恶风,毫不留情地朝着林修的太阳穴狠狠砸了过来!
这一拳,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是真正下了死手!
“小心!”
“哎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