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鸡骨头能熬汤喝!
她一瘸一拐地冲到垃圾堆旁,一股酸腐的馊臭味扑面而来,几只绿头苍蝇嗡的一声飞起。
贾张氏视若无睹,她的眼里只有那些沾着污泥、菜叶,却依旧散发着肉香的鸡骨头。
她伸出干枯的手,一把将那些骨头从污秽中刨了出来,也顾不上上面沾了什么,直接就往自己那件满是油渍的破布兜里揣。
那护食的凶狠模样,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搜刮干净最后一根骨头,贾张氏才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“战利品”,如获至宝,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
秦淮茹刚下班,一进院门,就看到自家婆婆正蹲在公共水龙头下,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。
她走近一看,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哪里是什么好东西,分明就是一堆沾满了烂菜叶和污泥的骨头!
“妈,你捡这玩意儿干啥?脏不脏啊!”
秦淮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,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嫌弃。
“你懂个屁!”
贾张氏猛地回头,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那眼神,仿佛秦淮茹要抢她的宝贝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!”
她举起一根还带着不少肉筋的鸡骨头,唾沫横飞地炫耀着。
“棒梗现在腿断了,躺在床上,正需要补补!俗话说得好,吃啥补啥,以形补形!用这鸡骨头给他熬汤喝,他的腿肯定好得快!”
秦淮茹被怼得哑口无言,看着婆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累和恶心。
贾张氏却不管这些,她简单地冲了冲,就把骨头一股脑地扔进了自家那口黑漆漆的铁锅里,舀了几瓢水,盖上锅盖,点火开熬。
随着火焰的舔舐,锅里开始升腾起一股古怪的气味。
那味道很复杂,既有鸡汤的肉香,又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,还有一种垃圾堆里特有的、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。
这股味道从贾家飘出,让整个院子都变得诡异起来。
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棒梗,最先被这股味道俘虏了。
他已经很久没沾过荤腥了,此刻闻到这股带着肉味的香气,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激活,咕噜噜地叫个不停。
“奶奶!奶奶!什么东西这么香?”
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,伸长了脖子,像一只待哺的雏鸟。
“哎哟,我的乖孙醒啦!”
贾张氏听到孙子的呼唤,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了过去。
“奶奶给你熬了好东西!保准你喝了,腿明天就能下地走路!”
她掀开锅盖,用一个豁了口的破碗,满满地盛了一碗。
那碗“骨头汤”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,上面飘着几点恶心的油花和不知名的杂质。
当贾张氏把这碗汤端到棒梗面前时,棒梗的眼睛瞬间就绿了!
他看到的不是脏,不是恶心,而是肉!是希望!
他一把夺过碗,也顾不上碗沿还烫得惊人,对着碗口就“咕咚咕咚”地猛灌起来。
滚烫的汤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,那股久违的肉味,让他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。
“哎,你慢点喝,给我留一口!”
秦淮茹站在一旁,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,闻着那股怪异的香味,竟然也有些眼馋,忍不住开口说道。
话音未落,棒梗猛地转过头,用一种极其凶狠的眼神瞪着她。
“滚开!”
他嘶吼一声,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狠狠一推,直接将自己的亲生母亲推得一个踉跄。
“这是我的!”
棒梗护食地将碗抱得更紧,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,发出了巨大的吞咽声。
喝完汤,他意犹未尽,伸出舌头,仔仔细细地将碗底的汤汁和那些细碎的骨头渣,舔得干干净净,发出了“刺啦刺啦”的声响。
整个过程,他没有再看秦淮茹一眼。
那自私自利、六亲不认的本性,在这一碗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骨头汤面前,暴露无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