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进门,转身就习惯性地想找个地方坐下。
门口那个小板凳,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他的视线。
他没有任何怀疑。
一屁股就坐了下去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长长的叹息,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不甘。
他开始对着秦淮茹大倒苦水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蚊蚋嗡鸣。
“那个林修,那个小畜生!太不是东西了!他这是要往死里整我啊!”
“我易中海在院里几十年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!”
一开始,他说的话还算正常,无非是翻来覆去地咒骂林修,抱怨院里的人如何忘恩负义。
秦淮茹在一旁低声地劝慰着,言语间充满了对他的“理解”与“同情”。
但坐着坐着,易中海的声音渐渐变了。
那股子强撑着的、属于“一大爷”的腔调消失了。
一股发自肺腑的、带着几分迷离与委屈的语调,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流淌出来。
【真言榫卯】的力量,已经无声无息地渗透了他的心防。
他浑浊的双眼看着秦淮茹,眼神变得有些涣散,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。
嘴里的话,也彻底变成了内心深处最真实、最肮脏的独白。
“淮茹啊,还是你对我好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“不像院里那些人,一个个的全是白眼狼!我对他们那么好,给他们断了那么多官司,有什么用?到头来,没一个向着我的!”
“我图什么啊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想让贾东旭那小子,将来能给我养老送终……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,连他自己都似乎愣了一下,但话匣子一旦打开,就再也收不住了。
“毕竟……毕竟我没儿子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充满了自我怜悯。
“我对你这么好,给你钱,给你粮,帮你说话,你……你可得记着我的好,将来可得让棒梗孝顺我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,前言不搭后语,彻底将自己内心的所有算计、所有龌龊的交易和真实目的,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“你可不能像那个老虔婆一样……不识好歹啊……”
那句怨毒的“老虔婆”,指的正是他那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,一大妈。
躲在十几米外黑暗中的林修,静静地听着这一切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里,却闪过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鱼儿,上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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