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虎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，脚步不疾不徐地走下楼梯，刻意避开了可能装有监控的电梯。心脏还在胸腔里有力地敲着鼓点，但大脑已经冷静下来，开始飞速整合刚刚获取的碎片信息。
匆忙出差、刮蹭的汽车、歪斜的领带夹、门缝下的反光碎片、时间蹊跷的外卖…这些画面在他脑中交替闪现。
单个是巧合，但如此密集地出现在一个初步筛查“无显著异常”的目标身上，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违和感。尤其是那份外卖——如果人真的急着出差走了，怎么可能在半小时前下单？
他走到小区一个僻静的角落，确定四周无人，迅速掏出加密的通讯器，按下通话键。
“科长，是我。”
“讲。”王铁山的声音沉稳依旧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目标501确认清晨匆忙离开，携带行李箱，车辆有新鲜刮蹭痕迹。但其住处半小时前有外卖订单送达，邻居证实其独居且声称已出差。501房门紧闭，无人应门。”甄虎语速平稳，尽量客观陈述，“此外，观察到其门下缝隙有微小不明反光碎片，性质不明。外卖目前仍置于门口。”
他省略了系统提示的部分，只汇报了客观观察结果。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，似乎在快速消化信息。
“位置。”
“三号楼西侧绿化带，靠近围墙。”
“原地待命，保持观察，注意隐蔽。技术组马上定位外卖订单来源。不要接近门口，重复，不要接近。”王铁山的指令清晰果断。
“明白。”
通话结束。甄虎松了口气，将通讯器收起，找了个既能观察到单元门口又不引人注意的石凳坐下，工具箱放在脚边，像是个干活累了暂时休息的维修工。
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。每一秒，他都在脑海里回放楼道里的每一个细节。那片碎片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系统会单独提示？它和那份诡异的外卖有没有关联？
大约过了七八分钟，一辆很普通的白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区，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。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同样蓝色工装的男人，手里也提着工具箱，径直走向三号楼二单元。
甄虎眼神一凝。是自己人。
其中一人经过他时，极轻微地点了下头，确认了身份。
甄虎的心提了起来，目光紧紧锁定单元门入口。
又过了几分钟，他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收到一条来自王铁山的简短信息：「订单来源：501室内Wi-Fi，下单手机号未实名登记。」
甄虎的瞳孔骤然收缩！
来自室内Wi-Fi！
刘明“已经出差”的家里，有人用未实名登记的手机，连接着家里的Wi-Fi，点了这份外卖！
这意味着什么？
501室里还有人！
那个“匆忙出差”的刘明，很可能只是幌子！他要么根本没走，要么…房间里另有其人！
几乎就在他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，单元门被推开。
刚才进去的那两名“维修工”走了出来，步伐明显加快了许多。其中一人手里，正拿着那个放在门口的外卖袋子！而另一人，则极其小心地用证物袋装着什么东西——即使隔了一段距离，甄虎也依稀看到那似乎是一片很小的、边缘有些不规则的透明物体。
碎片！他们取到了门缝下的碎片！
两人迅速上车，白色轿车立刻驶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