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虎的手机随即响起，还是王铁山：“撤回来。直接来我办公室。”
“是！”
……
国安局，东海分局，王铁山办公室。
气氛比甄虎离开时更加凝重。
王铁山站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放着那个外卖袋和那个小小的证物袋。
甄虎立正站好：“科长！”
王铁山没回头，目光盯着证物袋：“看看这个。”
甄虎上前一步，看向证物袋。里面果然是那片他在门缝下看到的碎片，比指甲盖还小，薄而脆，边缘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微彩光。
“技术组初步判断，是摔碎的廉价玻璃杯碎片，边缘未见明显指纹，但附着极微量非食物残留物，已送检。”王铁山语气沉冷，“更重要的是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外卖袋：“外卖本身无异常。但包装袋内侧边缘，发现了一个非常新鲜的、非外送员或经手邻居留下的半枚模糊指纹。已经送去比对，结果还没出。”
他顿了顿，终于转过身，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甄虎身上：“而你带回来的最关键的信息是——订单来自室内。”
“一个本应无人的房间，用未实名的手机，连接自家Wi-Fi点了份外卖。门口有新鲜摔碎的玻璃碎片，包装袋上有不明指纹。”王铁山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，“甄虎，告诉我，你现在怎么想？”
甄虎感到喉咙有些发干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将自己之前的推断说了出来：“报告科长！我认为目标刘明‘出差’是假象。501室内极有可能还藏有他人！此人可能在使用刘明的电子设备，不慎摔碎杯子，并在情急之下或出于其他目的点了外卖，试图试探门外情况或传递信息！”
“藏了人…”王铁山的手指重重敲在刘明那份“干净”的个人报告上，“一个报告显示社会关系简单、生活规律的公司职员，为什么要在明明‘出差’后，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藏在自家屋里？甚至不惜用点外卖这种方式来试探？”
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甄虎：“你的那个‘莫名其妙’的观察——那个歪掉的领带夹，现在看起来，还莫名其妙吗？”
甄虎心头一震。
领带夹的歪斜…如果刘明当时并非独自一人，如果他的匆忙离开是受人胁迫，或者身边有让他极度紧张、无法从容整理仪表的人存在…
那这就不再是简单的匆忙，而是…失控状态下的破绽！
【检测到逻辑链契合。历史概率修正：‘刻意伪装’或‘受迫性异常’概率提升至51%。】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掠过脑海。
“看来你想明白了。”王铁山从甄虎的表情得到了答案，他拿起内线电话，“立刻组织人手，申请对刘明住处及昌华贸易其办公室的秘密搜查令！重点搜查501室，我要知道里面到底藏过谁！技术组加急处理指纹和残留物比对！”
下达完命令，他放下电话，重新看向甄虎，眼神复杂。
有审视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…认可。
“一个走样的领带，一个歪掉的领带夹，一份送错时间的外卖，一块不起眼的碎玻璃…”王铁山走到甄虎面前，替他正了正依旧有些歪斜的领带结，“甄虎，干我们这行，真相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细节裂缝里。”
“你今天的表现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…运气不错，观察力也还有点意思。但别骄傲，更大的可能还在后面。下去准备一下，随时可能有行动。”
“是！科长！”甄虎挺直腰板，大声应答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去在意那条依旧有些勒脖子的领带。
他甚至觉得，这种轻微的束缚感，似乎能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，以及那于无声处即将响起的惊雷。
501房间里的秘密，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