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……哦!”黄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用力太猛,连忙松开了手臂。
她没再关注女儿,而是瞪大双眼紧紧盯着张路尧,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,声音也拔高了一些:“大飞,你刚才说什么?是……是工作的事吗?”
这时,旁边的张大山也停下了咳嗽,顾不上擦掉眼角还没干的泪水,眼神紧张地看向张路尧,等着他给出答复。
张路尧点了点头,解释道:“对,今天杨哥跟我说的,这是老爷子特意安排的!”
张大山听清楚后,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差点撞到面前的茶杯。
张路尧眼疾手快,立刻伸手扶住茶杯,还把它往桌子里面推了推。
张大山反应过来后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慢慢坐回座位,又狠狠吸了一口烟。
张路尧用眼角余光看到母亲抱着妹妹的手臂又一次收紧,赶紧探过身,把妹妹从母亲怀里接了过来。
小丫头没有哭闹,只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母亲,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抱得这么紧。
黄英被张路尧的动作拉回了思绪,这次她直接转头看向张大山,声音带着颤抖,再次确认:“你……你听清楚了吗?真……真的给安排工作了?”
张大山没有立刻回答,他扔掉抽完的烟蒂,从桌上拿起烟盒,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,拿起火柴擦燃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后,缓缓吐出烟雾。
他盯着张路尧,嗓子有些沙哑地问道:“安排的是什么工作?”
“就是咱们前面那条雨儿胡同的派出所,岗位是治安警察。”
黄英这才彻底确认了消息,她一时间说不出话,只是嘴里喃喃地念叨着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,端起桌上的茶杯,大口喝了一杯水,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响。
“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!这可是铁饭碗啊!”
话刚说完,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,她用双手捂住脸,忍不住发出呜咽的哭声。
1957年4月8日,《人民日报》刊登了一篇题为《关于中小学生毕业生参加农业生产问题》的社论,文中明确表示:“中小学生毕业生无法全部升入更高一级的学校,应该投身到农业生产劳动中去。”
北京市政府也提出了明确要求,没有升学的毕业生要前往京郊农村或者外地,支持当地的生产建设。虽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,但街道办事处已经开始动员相关人员了。
张路尧考完试后,街道办事处就有工作人员上门做动员工作,劝说他积极参与国家建设,话里话外的意思是,既然张路尧没考上大学,在城里也找不到工作,不如去郊区农村支持建设。
张大山夫妇察觉到情况不对劲,心里一直很担心,生怕哪天儿子会被强制送到乡下。
张大山不是没想过让张路尧顶替自己的岗位,但要是儿子接了班,家里的生计该怎么维持呢?
指望等着国家安排工作?这简直是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