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张路尧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慌的时候,吴所长喝了一口茶,这才用毫无情绪起伏的语气开口说道:“啧啧,声音这么响亮,是在怪我没带人排好队迎接你吗?”
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搪瓷缸子,接着说道:“还是你觉得我的耳朵不好使了?前几次被人请进这里的时候,你的声音可没这么大啊,是不是?”
张路尧放下敬礼的手,刚想往前迈一步,吴所长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说道:“谁让你把手放下来的?给我举着,你不是喜欢敬礼吗?”
“嘿嘿!吴叔,我这不是刚到这儿来报到,想着给您这位领导留下个好印象嘛!”张路尧陪着笑脸说道。
“可我怎么觉得,你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差呢?这事儿该怎么解决?”吴所长说道。
张路尧依旧嬉皮笑脸地走上前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烟用双手递了过去,说道:“吴叔,您消消气,您抽根烟!”
吴所长接过香烟,看了看,然后把烟塞进了嘴里。张路尧立刻掏出火柴,帮他把烟点上。
吴所长舒服地吸了一口烟,吐出一圈烟圈,正要开口说话。
就在这时,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哟呵,这不是咱们的飞哥吗?怎么有空来派出所了?”
那个人接着说道:“我说刚才怎么在前院听到那么大的动静呢,原来是飞哥大驾光临了啊!”
张路尧听到这个声音,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,猛地打了个寒颤,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,“蹭”地一下站直了身体,挺起胸膛,动作比刚才敬礼的时候还要标准,大声喊道:“指导员好!”
张路尧素来天不怕地不怕,哪怕是亲爹挥来的棍子、吴所长踹过来的大脚,他都敢硬接几下,可唯独对指导员梁冬打心底里犯怵。
吴所长发脾气最多踹两脚,疼一会儿就过去了,梁冬却专擅口头教育,一开口就停不下来,那念叨的劲头能让人脑袋发昏,一两个小时说的话都不带重复的!
梁冬走了进来,没朝张路尧看,反而不慌不忙地走到办公桌边,拉开吴大年对面的椅子坐下,这才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抬眼说道:
“好什么好?我一点都不好!刚打算写点东西,刚理出点思路,就被某人的大嗓门吓没了灵感,你说该怎么算?还是那个扬言要在雨儿胡同横着走的‘大飞哥’呢!”
张路尧的脸色瞬间变得像苦瓜一样难看,赶紧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,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:“指导员,您抽烟!”
梁冬接过烟,眼神严厉地盯着张路尧问:“怎么?我很老吗?”
张路尧连忙摇头,掏出火柴划燃,弓着身子,双手挡着火焰凑上前帮梁冬点烟:“没有没有,是我说错话了,纯属口误!”
梁冬把烟点着,吸了一口,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张路尧。
“去把门关好!”
张路尧一听到这话,就像得到了赦免似的,立刻转身把门关好,走到屋子中间站定。
“行了行了,站在那儿装什么样子!找个凳子坐下吧!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,谁还不清楚谁的底细啊。”
吴大年没好气地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“哎!嘿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