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路尧没有再理会这个中年人,而是快步走向还坐在地上哭泣的段晓霞,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,关切地问道:“晓霞姐,你没事吧?”
这时,那个中年人也快步走了过来,当他认出段晓霞后,立刻上前一步,问道:“你是段老三的女儿晓霞吧?跟叔说,是不是这个小子欺负你了?”
中年人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着张路尧,右手紧紧握成拳头,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教训张路尧的样子。
段晓霞这时也看清了眼前的中年人,她带着哭腔,急忙解释道:“呜呜……张叔,不是他!我……我是被……呜呜……被贺丰年欺负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张叔听了这话,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张路尧,随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,说话都有些结巴:“你……你被……被他欺负了?”
原本还在大声哭泣的段晓霞,听到这话后,哭声一下子停了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脸色变得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
紧接着,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整个人摇摇晃晃的,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昏过去。
张路尧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一把扶住她。他气得双眼通红,转过身,对着张叔厉声吼道:
“你胡说什么呢!你睁大眼睛看清楚!晓霞姐的衣服完好无损!
那个混蛋才刚开始动手,就被我撞见了,然后被我打跑了!
你要是再在这里乱说话、编造谣言,这些流言蜚语会把她活活逼死的,你知道吗?”
张叔被这声突如其来的严肃提醒彻底拉回神。
当他看到段晓霞满是泪痕的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,再瞧见她衣衫虽有些杂乱、衣扣却一颗不少地扣着时,瞬间就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——他方才随口说的那句猜测,说不定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。
他的脸颊因尴尬涨得通红,心底满是浓重的愧疚与懊悔,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:
“对……对不起!晓霞啊,是张叔糊涂了!净瞎想些没用的!我刚才说的那些浑话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!我真该打!该打自己这张嘴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在自己嘴巴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,脸上的懊悔之情再明显不过。
段晓霞全靠张路尧牢牢扶着,才没瘫坐在地上。
她缓缓闭上眼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往下淌,喉咙里发出的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身体还像筛糠般不停发抖。
这情绪里,既有逃过一劫的后怕,更有被泼脏水时那种灭顶的绝望——
那时候刚解放没多久,老百姓的思想还很陈旧,要是有传言说段晓霞遭了欺负,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。
先不说往后没人敢娶她,单是那些四处散播的闲言碎语,就足够把段晓霞压垮,连带着她的家人也得抬不起头做人。
在那个年代,不少女人都因为流言蜚语被逼得活不下去。
那些普通百姓才不管你是不是受害者,只认定你没了贞洁。
那会儿,就连正常离婚的人都少得可怜,就算离婚的错在男人身上,旁人也会把责任推到女人头上,而男人却能跟没事人一样接着过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