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五一年,四九城,凛冬。
呼啸的北风卷着冰碴子,抽打在窗户纸上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屋里,是另一个世界。
一方小小的八仙桌,被擦得油光锃亮。
桌子中央,一口紫铜木炭火锅正腾腾冒着白汽,锅身被炭火映得红亮。
中间的小烟囱里,红星点点,木炭烧的正旺。
锅内清汤翻滚,几片葱段、姜片、枸杞,看着就诱人。
“爸,什么时候能吃呀,雨水好饿呀~”
六岁的何雨水趴在桌沿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锅里,
小嘴微张,一丝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,眼看就要滴到崭新的棉袄上。
何雨柱的视线,却有些发直。
他的目光穿过氤氲的雾气,落在妹妹那张馋嘴的小脸上,
又缓缓移到旁边那个正摆弄着碗筷的男人身上。
何大清。
他爹。
上一世,这个男人跟着一个寡妇跑去了保城,
扔下了他和雨水兄妹俩,一走就是几十年,杳无音讯。
而他,何雨柱,被人叫了一辈子傻柱,用一手好厨艺,养活了整个四合院的人。
易中海、秦淮茹,棒梗、刘海中、阎埠贵……
还有那个聋老太太。
他给他们养老送终,操持后事...
何雨柱攥紧了拳头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十六岁。
回到了这个家还完整的时候。
“嘿!傻柱!你小子杵那儿当门神呢?眼瞎了?没看见一堆活儿?”
一声暴喝,如同炸雷,将何雨柱从悔恨与追忆中拽了出来。
何大清粗着嗓子,瞪着牛眼。
“赶紧的,白菜洗了,冻豆腐切了,还等着我伺候你小子不成?”
何雨柱怔怔地看着他。
记忆里,何大清总是这副德行,嘴里不干不净,脾气一点就着。
可就是这么个男人,现在正笨拙地给雨水调着麻酱小料,生怕芝麻酱太干,小心地兑着锅里的汤,
又怕太咸,只敢用筷子尖儿蘸一点酱豆腐汤。
对雨水,何大清总是这么温柔。
上一世的怨恨,在这一刻,似乎淡了那么一丝。
何雨柱咧开嘴,露出一个灿烂的笑。
“得嘞,您瞧好吧!”
他应得干脆利落,声音洪亮。
这反应,反倒让何大清愣了一下,狐疑地瞥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今天怎么转性了?
搁在平时,自己这么一吼,他早就梗着脖子顶回来了。
何雨柱没理会亲爹的诧异,转身走向墙角的水盆。
屋子不大,陈设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。
一张大炕占了半壁江山,炕梢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
靠墙的桌子上,摆着一个搪瓷缸子,上面写着“劳动模范”。
何雨柱挽起袖子,冰冷的井水瞬间刺痛了皮肤。
他却毫不在意。
这刺骨的寒意,让他更加确定,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