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从容和笃定，让何大清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何大清愣愣地看着儿子。
这还是那个一说就炸毛，动不动就梗着脖子跟自己干的傻柱吗？
这小子今天，从刀工到说话，处处透着邪门。
半晌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行，行啊！你小子有能耐了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能在外头闯出个什么名堂！”
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端起酒盅一饮而尽，嘴里嘟囔着，权当儿子是在跟自己赌气。
不过，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这小子就是嘴硬。
明天自己还是得去厂里托托关系，先把工作给他安排下来。
铁饭碗才是正经。
等他工作一定，自己去保城那边，也能走得安心些。
……
中院，贾家。
昏黄的灯泡下，一张破旧的方桌上摆着两个盘子，一盘是窝窝头，一盘是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贾东旭正埋头扒拉着饭，吃得呼呼作响。
坐在他对面的贾张氏，手里正捏着几张褶皱的钞票，借着灯光，一张一张地数着，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十七块五……好，好啊！”
“我儿子出息了，第一个月就能拿这么多钱了！”
这是贾东旭这个月发的学徒工工资，虽然不多，但一分不差地全交到了贾张氏手里。
贾张氏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拍了拍，
又觉得不保险，翻身从炕柜上找出一个小盒，把钱都放进去塞进柜子里，这才觉得踏实。
她看着自己儿子，越看越满意。
“东旭啊，妈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贾张氏清了清嗓子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显得有些郑重。
“我托王媒婆给你寻摸了个姑娘，昌平秦家村的，叫秦淮茹。听说那姑娘长得水灵，屁股大，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！”
贾东旭扒饭的动作停住了，他抬起头，嘴里还塞着半个窝头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啥？”
“傻小子！”
贾张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给你娶媳妇儿！”
“王媒婆说了，过两天就带人上咱家来相亲。你这两天给我机灵点，把自个儿拾掇干净了，别邋里邋遢的。”
“等结了婚，抓紧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，咱贾家的香火可就靠你了！”
“到时候，这日子啊，就越过越红火！”
娶媳妇儿？
生小子？
贾东旭的脑子有点懵，紧接着，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了上来，让他脸颊发烫。
他嘿嘿地傻笑起来。
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，又嘱咐道：“还有，在厂里头，你得跟你师父易中海搞好关系，多学着点。”
“他可是厂里的老工人了，有技术，有地位，人缘还好。”
“你跟着他，错不了！以后能不能转正，可都指望他一句话呢！”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贾东旭乐呵呵地应着，心里早就飞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秦淮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