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着,小芸蜷在沙发上睡着了,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药箱。
听到开门声,她立刻惊醒,看到林渊一身狼狈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她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地打来热水,用棉签蘸着碘伏,轻轻地为他清洗手臂上被铁皮划伤的伤口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嘶……”林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明明可以躲开的……”小芸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,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,滴落在他手臂的绷带上,“为什么非要用身体去挡?”
林渊看着她担忧的脸,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躲得了一次,下次呢?这双眼睛让我看见了它们,就是让我扛起这份责任,有些东西,没人看见,它就是块烂木头,可我看见了,它就是命。”
他打开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,小心翼翼地将那份从周老板那里得来的《岭南藏珍录》残卷,一页一页地扫描下来,上传到了一个国内最顶尖的民间文保论坛。
在帖子的最后,他附上了一句话:“若世间还有人记得岑家,记得育才书院,愿共续此书,还先辈一个公道。”
帖子发出,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一夜之间,他的加密邮箱里,涌入了数十条来自全国各地的线索和信息。
三天后,市博物馆举行了一场隆重的捐赠仪式。
在闪光灯的包围下,林渊以个人名义,将已初步清理的三块木雕正式移交给博物馆。
雷鸣般的掌声中,有记者高声提问:“林先生,据说这批文物在黑市的报价高达七位数,您就一点都不后悔吗?”
林渊的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了台下一个特殊的角落。
阿彪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,坐在那里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就在昨天,阿彪的母亲已经顺利转入了医保覆盖的重症病房,后续治疗有了着落。
他收回目光,对着话筒,声音平静而有力:“有些东西,卖了,就再也买不回来了。”
仪式结束,吴老拉住他,郑重地递过来一本红皮聘书。
“市文物保护协会,特聘志愿者顾问,编号001。”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小子,以后再有你看中的宝贝,别一个人傻冲了。我这把老骨头,陪你一起去找!”
当晚,喧嚣散尽,林渊独自一人来到江边,晚风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烟火气。
他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拿出那本《岭南藏珍录》残卷,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,本是空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集中精神,瞳孔深处金光悄然流转,再次看向那泛黄的纸面。
奇迹发生了。
在真实之眼的力量下,空白的纸页上,淡金色的纹路如水银般流淌汇聚,竟缓缓浮现出一幅从未见过的动态地图!
地图的轮廓赫然是华夏南方数省的地貌,而在地图之上,十三个猩红色的光点散落各处,像一滴滴凝固的血,其中一个红点,正在以一种极富生命力的频率,缓缓闪烁。
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,视线死死锁定在那闪烁的光点上——坐标方位清晰无比,直指滇南边境,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。
他猛地合上书页,心脏如擂鼓般狂跳。
他抬起头,望向深邃的夜空,仿佛能穿透万里,看到那片未知的土地。
“老周说得对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战栗与兴奋,“这才……刚刚开始。”
而在远方的夜色下,这座城的山峦轮廓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盘踞在地平线上,在巨龙盘踞的上方有着那肉眼不可见的气运正在流转,是一股来自西南方向混杂着泥土与腐朽气息的古墓之气,在若有似无地浮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