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……
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密室见到那把古琴的夜晚。琴身浮空,七根弦一起响,唯独第七根一直低低地鸣着,好像有话说不完。后来每次遇到危险,它都会最先震动。大长老说过,《清弦引》只是残篇,真正的《太音诀》早就失传了。那么……这本竹简,会不会就是那段失落的秘密?
她不敢肯定。
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她重新把竹简抱起来,放进行囊最底层。先垫了一层草药包,再盖上熏肉袋子,最后才拉好带子。动作很小心,像是在安放一段还没开始的故事。她知道,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。这本书既然是大长老亲封的,一定有它的开启方法,要是乱来,说不定会毁掉里面的秘密。
抬起头时,天边已经透出一线金红。
她站在石台旁,面对族人。大家都静静地站着,眼神里有担心,有期待,也有说不出口的牵挂。她看得见老人脸上的皱纹里藏着不舍,也能感觉到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偷偷看她的眼神。
她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像泉水敲石头,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: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顿了顿,她又说:“带着完整的琴道回来,带着能让清弦部再也不怕外敌的力量回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瞬,行囊里的竹简似乎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她的承诺。
她没再多说什么。
转身走向广场中央,脚步平稳。阳光洒在肩上,琴囊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。她停下,伸手摸了摸背后的琴,确认它还在。然后,左手缓缓抬起来,掌心朝天——这是清弦部传人出行前的古老手势,意思是:以音开路,以心承道。
族人们看到这个动作,纷纷低头合掌,默默行礼。
她没有回头。
风吹起发丝,铃铛轻响,行囊稳稳地贴在背上。她知道,真正的旅程还没开始,但她的脚,已经踏上了那条看不见的路。
这时,一只鸟飞过天空,翅膀划破晨光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忍住了。
远处山峦静默,寨门紧闭,炊烟袅袅升起。
她站在广场中央,左手还举在半空,掌心向上,仿佛在等着接住某段即将到来的旋律。
突然——
行囊深处,传来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。
竹简上的蜡印,裂开了一道细得看不见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