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望去。
前面路口,两个男人抬着一副担架走过,上面盖着灰布,一角露出半截手臂,指甲发青。一人小声说:“……又一个,夜里听见怪声就疯了,砸了自家门框往山那边跑。”
另一个啐了一口:“别提了,镇西李家那小子昨天也是这样,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,见人就躲。”
两人说着走远了。
苏清鸢站在原地,瞳孔微微一缩。
怪声?哼歌?
她脑中闪过那晚野兔红着眼齐声嘶叫的画面,那夹杂着“商”音残片的叫声,竟然和刚才听到的隐隐吻合。
她没动,只是左手悄悄移到琴匣底部——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痕,是过断涧时磕的。指尖碰到裂缝边缘,有点凉。
就在这时,街对面药铺屋檐下,一只铜铃突然自己晃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短的“叮”。
声音很轻,却被她听得清楚。
那不是清脆的金属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震颤,像琴弦快绷断时的哀鸣。第七弦几乎同时发热,但只一闪,又恢复平静。
她盯着那铃。
铃是暗铜色的,表面有些花纹,看起来像是普通的驱邪物。但她分明看见,铃舌内侧刻着半个残符——正是“安音结界”的收束之式!
有人在这里设过结界,而且最近才失效。
她缓缓迈步,朝着主街深处走去。
步伐不快不慢,方向明确。人群在她身边流动,她却像逆流而行的鱼,一直朝着镇中心前进。
路灯越来越多,光影交错。她经过一座塌了一半的牌坊,柱子埋在土里,横梁歪斜挂着,上面依稀能辨出“乐安坊”三个字。乐?她心头一动,脚步顿了顿。
就在这一瞬间,琴匣底部那道裂痕,突然渗出一丝温热,极其细微,却真实存在。
她没低头看,只是右手轻轻覆在琴面上,隔着匣子,感受那股暖意缓缓扩散。
前方巷口,一扇木门虚掩着,门缝透出微弱烛光。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幡,字迹模糊,只能看到一个“济”字的残角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身影融入主街的灯火之中,背脊挺直,脚步坚定。
最后一盏灯笼下,她的右脚抬起,落下。
石板,微微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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