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娅,别叫!”
子弹撕裂玻璃窗的脆响刺破雨夜的瞬间,我猛地压低重心,膝盖在地板上磕出钝痛也顾不上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墙角的木桶。木桶里的水声混着女孩的尖叫炸开,我一把攥住米娅冰凉的手腕,将她从水里拽了出来——哗啦啦的水珠顺着她光裸的皮肤往下淌,像条受惊的鲶鱼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惊恐地瞪着我,十五岁的年纪,皮肤还带着少女特有的粉白,被水浸得透亮。可现在没半分欣赏的心思,我反手扯过床边的床单,胡乱裹在她身上。床单太短,刚能遮住上半身,露出的小腿还在不停打颤。
“轰隆——”
屋外的枪声再次炸响,这次是点12.7mm口径子弹的嘶吼,带着重机枪特有的沉闷轰鸣,像暴雨般砸在墙上。木屑和石灰簌簌往下掉,原本完整的墙面瞬间被凿出密密麻麻的弹孔,活像个马蜂窝。米娅的哭声更甚,双手抱着脑袋,整个人蜷缩进我怀里,身体抖得像台失灵的马达。
我眉头拧成死结——12.7mm?那是重机枪的口径!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?
“嘿,李元显,你在吗?”
粗哑的喊声混着枪声传进来,是灰熊的声音。紧接着又是一阵狂笑:“哈哈,我知道你躲在里面!赶紧出来,你的女人在我手上!”
重机枪的轰鸣再次响起,震得窗户框架都在晃。我眯起眼,心里沉得发慌——一切果然和灰熊有关。除了他,没人会盯着塔尔瓦这种小村子下手。更让我心揪的是那句“你的女人在我手上”,丽萨……丽萨果然落在他们手里了!
“李元显,我……我害怕。”米娅的哭声断断续续,小脸埋在我胸口,泪水把我的衣服都浸湿了。我看着她泛白的嘴唇,用力挤出一点笑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我指了指床板下方:“看见这块木板没?掀开爬进去,找个最隐蔽的地方躲好,别出声。”说着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,塞进她手里。米娅吓得立刻摇头,手指都在发抖——她这辈子都没碰过枪。
可没时间犹豫了,楼下已经传来“哐当”的踹门声,震得楼梯都在响。床下的密道是丽萨挖的,自从她丈夫死后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就偷偷凿了这条逃生路,现在倒成了唯一的生机。
“米娅,听话,进去!”我按住她的肩膀,目光逼得她不敢躲闪,“我去救你妈妈,之后一定找到你!”
米娅终于点头,她也听见了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我帮她掀开木板,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,她扭动着湿漉漉的身体钻进去,床单在动作间滑下去一截,露出的后腰还沾着水珠。我迅速把木板盖好,拍掉上面的灰尘,刚直起身,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男人的咒骂声——不是灰熊的声音。
“搜!仔细点!”陌生的男声落下,两道脚步声乱糟糟地冲进屋子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。我趴在床底,手指扣紧了腰间的军刀——作为狙击手,听力和视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清楚得很,进来的只有两个人。
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?
白天灰熊还笑着递烟,邀请我加入他的“团队”,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干脆利落拒绝了。他明明说过几天才会有船来,怎么偏偏在这个雨夜,船就凭空冒出来了?更何况,那根本不是什么渔船,是海盗船。
塔尔瓦虽不是索马里,可周围海域的海盗向来猖獗。这群人平日里装成渔民,一有机会就下手,抢劫商船、洗劫村子、绑架女人,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。一想到丽萨落在他们手里,我牙根就咬得发紧——这些人根本没人性,女人落到他们手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
更让我想不通的是灰熊。他和我一样,都是职业雇佣兵,怎么会跟海盗这种败类混在一起?
“哼,垃圾。”我在心里骂了一句,趴在床底调整呼吸。身体开始微微抖动——这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本事,通过肌肉和骨骼的轻微震颤,快速调动肾上腺素,让身体随时能应对突发状况。
床板的缝隙里,能看见两双黑色的军靴停在房间门口。外面又有人喊:“都小心点!那家伙是职业的,找到直接干掉!”
不是灰熊的声音。
片刻后,军靴迈了进来,鞋底沾着的泥水印在地板上。我瞳孔缩了缩——这不是海盗会穿的鞋,是正宗的军用作战靴,材质和纹路我太熟悉了,海盗根本没渠道弄到这种装备。
难道不是海盗?
没等我想明白,屋里突然响起枪声。子弹像下雨似的打在床板上,床垫里的棉絮被打飞出来,落在我手边。我赶紧往床尾的角落缩,后背贴紧墙壁,能感觉到子弹穿透床板时带起的风。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脸颊飞过,“咚”地嵌进墙上,溅起的石灰粒落在我脖子里,又痒又疼。
我把膝盖弯起来,双脚蹬着墙,身体缩成一个半圆——这是最能减少中弹面积的姿势。那两个人没停手,又把枪口对准了衣柜,“哒哒哒”的枪声里,衣柜门被打得稀烂,挂着的衣服掉了一地。
他们很有经验,知道在未知环境里,必须先清空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。只有菜鸟才会像电影里那样,端着枪傻乎乎地找人。
“妈的,没人?”其中一个人开口,声音粗嘎,听着像个黑人。他抬脚踹向已经烂掉的衣柜门,更多衣服掉出来,还有几件女人的内衣散落在地板上。那人蹲下来,捡起一条黑色的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发出猥琐的笑——那是丽萨的,今晚我还看见她放在洗衣篮里。
另一个人的声音更年轻些,带着点轻佻:“塔姆,看来那家伙跑了,真是个胆小鬼。正好,咱们出去交差,今晚好好享受那些女人!”
是个白人,听脚步声就能判断出,他比那个叫塔姆的黑人要紧张,动作里带着新兵的生涩。
塔姆把黑色内衣塞进迷彩服的口袋,拍了拍,像是得了件宝贝。突然,他的目光扫向了床底。我赶紧把身体往墙缝里贴,床板挡住了他的视线,他应该看不见我。
“艾德,你说那家伙会不会躲在床底下?”塔姆的声音冷了下来,手里的枪对准了床板。
那个叫艾德的白人笑了,对着床板又开了两枪,子弹穿透木板,落在我旁边的泥土里。“床底下怎么可能有人?有人早被我打成筛子了!”
话音刚落,我就看见塔姆的军靴向床边挪过来。
我屏住呼吸,手指死死攥住军刀的刀柄,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进心里。就在塔姆弯腰,准备低头往床底看的瞬间,我双脚猛地蹬向身后的墙壁——墙壁本就被子弹打得松动,被我这么一蹬,立刻塌了一小块,借着反作用力,我的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弹出去,手里的军刀直刺塔姆的脖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