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中则心中一紧。前些日子偶然瞥见的苏晨日记,其中关于“令狐冲与青城派结仇,间接牵连林家”的记述,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
她压下心中的担忧,缓缓点头:“师兄考虑周全,我赞同。
眼下确实该让冲儿收收性子,一切以华山清誉为重。”
只是她没料到,令狐冲此去赔罪,非但没有平息事端,反而会因少年意气再生波澜。
念及此处,宁中则眉宇间的愁绪更浓。
岳不群何等敏锐,当即察觉妻子异样:“师妹,你似有心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宁中则轻叹了口气,“只是担心冲儿和珊儿年纪尚轻,遇事容易冲动,日后再惹出祸端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岳不群温声安抚,“有我在,定会约束好他们,不会让华山陷入险境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只见劳德诺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,双手抱拳急声道:“师傅!师娘!大事不好了!”
岳不群心中咯噔一下——前些日子他特意派劳德诺下山打探福建林家的消息,如今这副模样,莫非林家真出了变故?
他强压下不安,沉声道:“德诺,何事如此慌张?”
宁中则也屏息看来,目光中满是紧张。
劳德诺咽了口唾沫,语速极快地说道:
“师傅,师娘!如今江湖上都在传,福建林家藏有绝世剑谱《辟邪剑谱》,说什么‘得此剑谱者可称霸武林,成为天下第一’!
现在各门各派的高手都盯着林家,就连余沧海都带着青城派全弟子赶往福建,看样子是要对林家动手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显急切:“更棘手的是,朝廷的锦衣卫、东厂、西厂,甚至护龙山庄都掺和进来了,整个江湖都被这本剑谱搅得鸡飞狗跳,血雨腥风怕是要来了!”
“《辟邪剑谱》!”
岳不群瞳孔骤缩,端坐在椅上的身躯竟微微一僵。
他早从师傅口中听闻过这本剑谱的威名,自己如今赖以成名的几招剑法,便是当年师傅从《辟邪剑谱》中拆解而来。
这些年他一直暗中留意林家动静,只盼能有机缘得见剑谱全貌,可此刻听到“朝廷势力介入”,心中既有不甘,又有忌惮——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,绝不能被此事打乱!
强压下心中波澜,岳不群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而一旁的宁中则,早已惊得心头剧跳——苏晨日记里的预言,竟又一次应验了!
“我知道了。”岳不群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这些日子你辛苦了,先下去休息吧。
记住,江湖纷争凶险,叮嘱门下弟子,切不可掺和其中,以免引火烧身。”
他话锋一转,补充道:“另外,告诉冲儿,青城派不必去了,让他直接去思过崖面壁,一个月内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出来。”
“是!徒儿谨记师傅教诲!”劳德诺拱手应下,转身快步离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岳不群看向宁中则,温声道:“师妹,江湖事多如牛毛,咱们管不了也不必管,安心守好华山才是正理。
你也累了,早些回去休息吧,我去练功房再打坐片刻。”
说罢,他起身拂袖,径直朝殿后走去,只留下宁中则一人站在空旷的正殿中,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满是复杂。
片刻后,宁中则悄悄从衣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,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“苏晨”三个字。
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。
明日,她要亲自去后山一趟,看看这个能“预知未来”的扫地弟子,究竟是何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