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。
一声极其细微，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，在他的圣心道果之上响起。
那颗经历了无数劫难、万古不磨的无为道心，首次出现了一道清晰的、无法弥合的恐怖裂痕。
无为，无为……原来最大的“有为”，就是陪着别人，演完了这场自欺欺人的戏。
看着两位师兄的反应，通天教主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、仿佛夜枭啼血般的笑声。
那笑声里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。
他不需要答案了。
他们的沉默，就是最残忍的答案。
“我截教万仙惨死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，一幕幕血色的回忆，在他那崩溃的脑海中疯狂闪现。
金灵圣母、无当圣母、龟灵圣母……赵公明、三霄……那些曾经在碧游宫中，恭敬地对他叩首，聆听他讲道的鲜活面孔，一张张地，在他眼前化为飞灰。
“碧游宫的彻底破灭……”
他那屹立于东海之上，作为他一生荣耀与心血的道场，崩塌陷落，被无尽业火吞噬。
“诛仙剑阵的崩毁……”
他最强的底牌，他身为圣人最后的尊严，被四圣联手破去，那四柄伴他一生的杀伐至宝，哀鸣着离他而去。
“这一切的一切……”
通天的声音，陡然拔高，化作了穿透九天，响彻寰宇的终极质问。
“都只是为了陪你们，陪那些所谓的高配大罗，演一场戏吗？！”
他的声音中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。
那是一种被欺骗、被玩弄、被背叛到了极致后，从灵魂最深处发出的，对整个世界、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！
高坐上首，一直沉默不语的鸿钧道祖，看着下方三个几乎陷入癫狂的弟子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，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。
他的目光，穿透了紫霄宫的阻隔，穿透了无尽的混沌，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他所合的“天道”，难道也只是那个更高维度“剧本”中的一个设定？
一个……维持这个“舞台”稳定运转的“规则”？
一个……更高级的提线木偶？
这个念头一生出，便再也无法遏制。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动摇，让他这位道祖，都感到了一阵心悸。
而在诸天万界，亿万兆难以计数的生灵，更是早已三观尽碎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。
他们所敬仰向往的洪荒神话，他们所毕生追求的圣人大道，他们奋斗挣扎的一生，爱恨情仇，悲欢离合……
到头来，竟然都只是一个早已写好结局的游戏？一场供人取乐的表演？
这个事实，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无和荒谬。
原来，他们连当观众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们只是在看一场戏中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