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场内的备用应急灯,投下惨白而冰冷的光束。
浓稠的血腥味钻进鼻腔,混杂着汗水与劣质雪茄的酸腐气,几乎要将奢华赌场内的空气凝成实质。
满地翻滚哀嚎的刀手,扭曲的肢体与散落的西瓜刀,共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绘卷。
鬼佬添那只被踩得骨节尽碎、血肉模糊的手掌,和他因剧痛而彻底变形的脸庞,正无声地向整个濠江宣告一个事实。
今夜之后,这里的天,换了颜色。
陈浩南和大天二的呼吸都变得粗重,眼神死死地钉在陈正华的背影上,那里面有敬,有畏,更有如同信徒见到神祇般的狂热。
眼前这个男人,连同他身边那两位沉默如山、毫发无损的随从,刚刚用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,摧毁了和义堂近百名刀手。
甚至,他们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褶皱。
这就是洪兴的战神。
一条过江,便要搅动风云的猛龙!
“华哥,这里……”
陈浩南强压下狂跳的心脏,走上前,话语中带着一丝征询与不确定。
陈正华缓缓将脚从鬼佬添的手掌上移开,动作轻描淡写,就像只是踩过了一滩无关紧要的污水。
他目光扫过这间因斗殴而一片狼藉的赌场,从碎裂的牌桌到价值不菲的洋酒残骸,最终,他的视线落在了陈浩南和大天二的脸上。
“从今天起,这里,就是我们洪兴在濠江的第一个据点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让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,不容任何反驳。
“浩南,大天二,你们两个的伤养好之后,就留在这里,帮我打理这家场子。”
陈正华的安排清晰而直接。
“人手不够,我让铜锣湾的兄弟过海。”
“钱不够,我给。”
“出了事,我顶。”
一连三句承诺,如同三记重锤,彻底击碎了大天二心中残存的惶恐与不安。他想到自己刚刚经历的生死劫难,想到华哥从天而降的救援,一股热流直冲眼眶。
陈正华看着他,声音加重了几分。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一个月内,我要这家赌场的生意,比以前好十倍!”
这不仅仅是命令,更是一种注入骨髓的绝对自信。
大天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眼眶瞬间通红,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个头点下去,就是一条命的承诺。
消息的传播速度,远比海上的快艇更快。
港岛洪兴的陈正华,带人过江,一夜之间砸了和义堂的场子,废了堂主鬼佬添一只手,并且当场宣布接管了赌场。
整个濠江的地下世界都在震动。
无数双眼睛,都聚焦在了和义堂真正的龙头,“司徒烂”的身上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这位濠江地头蛇雷霆万钧的反击。
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,被人如此践踏颜面,这已经不是羞辱,而是直接将耳光扇在了整个和义堂的脸上。按照江湖规矩,接下来必然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腥火拼。
远在屯门的恐龍和身处荷兰的乌鸦,甚至已经备好了香槟,只等着陈正华横尸濠江街头的消息传来。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切,让所有人都跌碎了眼镜。
司徒烂的反应,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这位在龙蛇混杂的濠江屹立数十年不倒的老江湖,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他没有像那些头脑简单的恶棍一样暴跳如雷,只是安静地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情报。
情报很薄,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