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馆内的喧嚣，第一次让黑子哲也感到刺耳。
每一次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，都变成了一声沉重的鼓点，敲击在他脆弱的神经上。队友们挥洒的汗水，奔跑时带起的风，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安心的一切，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墙壁，将他隔绝在外。
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些身影上移开。
青峰大辉，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黑色猎豹，每一次突破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凶猛。绿间真太郎，站在三分线外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宛如机械，篮球划出的高耸抛物线，是宣告得分的绝对神谕。
他们的天赋，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疯狂生长，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耀眼，更加……无法企及。
而自己呢？
黑子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并不算宽大的手掌。他引以为傲的传球，他那利用稀薄存在感创造出的机会，在这股名为“天赋”的洪流面前，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。
传球被轻易识破，跑位被提前预判。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球场上的“影子”，而是一个透明的、无足轻重的幽灵。
一个多余的人。
裤袋里，那张已经写好了抬头、却迟迟没有落笔的退部申请书，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濡湿、褶皱。
放弃吧。
这个念头，不再是偶尔闪现的恶魔低语，而是已经在他内心深处盘根错节的藤蔓，勒得他快要窒息。
就在他下定决心，准备在今天训练结束后就将这张申请书递交上去的时候，一个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。
“跟我来。”
是神宫寺月。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黑子哲也甚至来不及思考，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跟了上去。他不知道神宫寺月要带他去哪里，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。他只是机械地迈动着双腿，穿过喧闹的走廊，远离了那座让他感到痛苦的篮球馆。
最终，他们停在了一间散发着古老木香的道馆前。
这里静得可怕。
与篮球馆那永远沸腾的氛围截然不同，这里的空气是沉静的，冰冷的，带着一股肃杀之意。踏上那光滑得可以映出人影的木质地板，每一步都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，仿佛能敲进人的灵魂深处。
神宫寺月没有开灯，只是任由窗外的月光，为这片空间铺上一层银霜。
他走到墙边的武器架旁，拿起一把没有开刃的竹刀，转身，递到黑子面前。
“试试看，用它来攻击我。”
“欸？”
黑子不明所以地接过竹刀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醒。攻击？为什么要攻击？
神宫寺月没有解释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周身的气息沉静得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黑子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握紧了竹刀。他模仿着在电视里看过的剑道姿势，朝着神宫寺月冲了过去。
手中的竹刀软弱无力，轨迹更是破绽百出。
神宫寺月甚至没有移动脚步，仅仅是一个侧身，便轻易躲开了黑子的攻击。同时，他的手腕微微一动，用手中的刀鞘，精准无误地、轻轻地敲在了黑子持刀的手腕上。
一股酸麻感传来，黑子手一松，竹刀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