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说的是！”阎家几个半大小子纷纷点头，深以为然。这几乎是四合院里公开的秘密——何雨柱的嘴硬心软和秦淮茹的手段高明。
三大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突然用手肘碰了碰阎埠贵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老阎，要不……你过去瞅瞅？傻柱这人混是混了点，但对你们这三位大爷，面儿上还是过得去的，也算恭敬。你去了，凭着你这文化人的身份和三大爷的面子，说道说道，说不定……就能蹭上一口半口的呢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“语重心长”：“咱们家这情况……你是一家之主，又是小学教员，天天费脑子，我听说这鸡蛋里头有什么……什么‘蛋白’，最是补脑子了！你要是能补充点，对咱们这个家也好不是？”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。
“妈！我也想去！”
“爸，带我一个！”
“我也要尝尝！”
闫解成、闫解放、闫解旷，连小女儿闫解娣都忍不住跟着嚷嚷起来。这可是有可能吃到鸡蛋的机会！平日里，以阎家的清贫算计，能吃上个鸡蛋简直堪比过年！更何况是眼下这光景？这困难时期，城里人好歹还能勒紧裤腰带一天对付两顿，城外许多村子，一天一顿甚至“三天饿九顿”都不是稀罕事。村边的野菜、能啃的树皮早就被搜刮得差不多了。要不是忌惮深山老林里的狼和野猪，估计早就有人豁出命去打猎了。就这，也没少听说有那自恃胆大、“艺高人胆大”的进山去碰运气，结果运气好的或许能弄到点山鸡野兔，运气差的，缺胳膊少腿地回来算是万幸，更有那一去不复返的。这类事儿，近来可没少传。
所以，面对鸡蛋的诱惑，阎家上下几乎无人能抗拒。
阎埠贵看着儿女们渴望的眼神，又深吸了一口那勾魂夺魄的香味，虚荣心和口腹之欲同时膨胀起来。他扶了扶眼镜，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，拿捏起一家之主和文化人的派头：“哼！看看你们一个个那点出息！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？‘君子食无求饱，居无求安’！咱们是文化家庭，要时刻注意体面，保持……”
他洋洋洒洒地又开始卖弄他那点墨水，直到被三大妈不耐烦地打断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是有学问的人！赶紧去吧，去晚了说不定就真让他们吃干净了！”
阎埠贵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，迈着自以为潇洒的方步，朝着中院那香味的源头踱去。
后院，聋老太太屋里。
聋老太太正歪在炕上打盹，那鼻子却像装了雷达似的，猛地抽动了几下，浑浊的老眼倏地睁开，冒出一缕精光。
“嗯？！这味儿……香！真香！是炒鸡蛋！用大油炒的土鸡蛋！”她咂摸着没几颗牙的嘴，喉咙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“哎哟……馋死老祖宗我了……这要是能尝上一口，就一小口……”
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竟自己摸索着下了炕，颤巍巍地就往门口挪去，活像一只闻见了鱼腥味的老猫。
“老太太！您怎么自己下地了？慢着点！慢着点！”恰在此时，一大妈端着一碗照例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小半块窝头走了进来，一见老太太正要跨门槛，吓得赶紧把碗往旁边小凳上一搁，快步上前搀住老太太的胳膊。
“是小芬啊……”聋老太太就着一大妈的力道，眼睛却还往外瞄，“你来得正好，快，快扶我出去瞧瞧……我闻着味儿了，准是柱子那小子又捣鼓好吃的了！这混球，吃独食也不知道孝敬老祖宗！”
一大妈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老太太这是又馋嘴了，嫌弃这清汤寡水的粥和拉嗓子的窝头了。这年月，能天天有碗稀粥垫肚子，在这院里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，可架不住老太太人老心不老，胃口刁得很。
她嘴上却不敢这么说，只好赔着笑把老太太扶回炕沿坐下，端过那碗粥：“老太太，您先喝口粥垫垫，兴许是别家呢……”
“别家？”聋老太太把脸一扭，哼了一声，“我这鼻子灵着呢！就是从中院柱子的屋里飘出来的！错不了！准是炒鸡蛋！小芬，你去，你去给我要一口来！天天不是粥就是窝头，老婆子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！今儿个非得换换口味不可！”
一大妈面露难色：“这……老太太，这怕是不太好吧……柱子他自个儿也得吃呢……”她知道何雨柱的脾气，虽然以往对老太太还算客气，但今天这直接上门要吃的，还是这么金贵的鸡蛋，她有点拉不下这个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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