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静。
这是毕肖此刻脑海中唯一存在的概念。
新生的力量没有带来狂喜,第一次夺走生命也未曾激起波澜。那股源自影界的能量洪流在重塑他肉体的同时,也让他的思维变得锋利而纯粹,运转速度超乎以往。
他审视着脚下温热的躯体,没有半分不适。
这具尸体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问题。一个处理不当就会衍生出无数后续麻烦的棘手问题。
意外的杀戮无法解决任何困境。
只会引来更大的灾难。
他俯下身,双手抓住了地痞的衣领和腰带。肌肉绷紧,预备承受一百八十多斤的重量。
然而,那股预想中的沉重并未出现。
尸体被他轻易地提了起来,轻得不合常理,仿佛那坚实的肌肉与骨骼都失去了应有的质量。他单手将尸体扛上肩膀,整个过程平稳得没有一丝摇晃。
夜色是天然的帷幕,地狱厨房的肮脏小巷则是最佳的舞台。
他迈开脚步,身体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墙角最深沉的阴影之中。视网膜上,几个微弱的红点被自动标记出来——那是街区里为数不多的公共监控探头。
他的大脑在瞬间规划出了一条完美的规避路线,每一个转角,每一次停留,都精准地卡在监控的扫描间隙与视觉死角。
他穿行在垃圾与污秽之间,脚步落地无声。
最终,他停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入口前。撬开沉重的铁栅栏,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。
他将肩上的“麻烦”扔了进去。
尸体坠入深邃的黑暗,只有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作为回响,很快便被城市的噪音所吞没。
做完这一切,他转身离去,背影重新融入夜色。
公寓的门被轻轻合上。
毕肖摊开手掌,掌心是几张从尸体上搜刮来的、带着血腥味和汗臭味的美元。不多,只有几百块。
这是他的第一笔启动资金。
胃部在发出抗议的嘶鸣,提醒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。但他无视了这种生理本能。他没有用这笔钱去买一顿热气腾腾的大餐,也没有去更换身上这件沾染了血污的廉价T恤。
欲望,是弱点。
他需要的是武器。
第二天清晨,地狱厨房最大的二手市场刚刚开始喧闹,毕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其中。他面无表情地穿过拥挤的人群,对周围的叫卖声和嘈杂声充耳不闻。
他的目标明确。
一台CPU风扇还在嘎吱作响的二手电脑。
几本边角已经磨损卷起的人体解剖学图谱和基础格斗技巧手册。
一张用油性笔标注着各种势力范围的纽约地下世界分布图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战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