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。
他的食指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叩。叩。
地狱厨房的帮派火并是什么样子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是点三八左轮在后巷里爆出的沉闷枪响。
是蝴蝶刀划开皮肉时的黏腻声。
是棒球棍砸碎骨头的清脆爆裂。
甚至是那些最残忍的虐杀，用喷灯，用电钻，都有一套属于施暴者的、扭曲变态的内在逻辑。复仇，示威，抢夺地盘，一切暴力行为的背后，都隐藏着可以被追踪的欲望和动机。
但“抽空”？
这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犯罪范畴。
这更像是廉价恐怖小说里的情节，是流传于街头巷尾的都市传说。
叩。
指节的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乔治·史黛西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。这不是寻常的仇杀，更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。他那根在无数案件中磨砺出的直觉神经，正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地狱厨房这潭深不见底的、搅合着毒品、暴力和绝望的浑水里，有什么东西进来了。
一种新的，未知的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“捕食”的恐怖。
“把丹尼尔·墨菲生前所有的社会关系网全部扒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，砸进下属的耳朵里。
“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，有过节的，有过金钱往来的人，一个都不要漏掉。列出详细名单，进行最高级别的秘密排查。”
“我要亲自跟进这个案子。”
“另外，”他补充道，“从现在开始，将这起案件的保密等级提升到‘Alpha’级。我不希望报告里的任何一个字泄露出去，在媒体和公众那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。”
“是，长官！”
下属猛地一个立正，转身快步离去，带起的风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。
“咔哒。”
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，只有空调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输送着冷气。
乔治·史黛西重新戴上那副老花镜，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尸检报告上。
他的视线，最终停留在了那张拍摄尸体面部的特写照片上。
那张脸上，没有痛苦，没有挣扎，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、如同木乃伊般的麻木与空洞。
这绝不是结束。
他知道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一张由NYPD15分局撒下的天罗地网，正在以他这间办公室为中心，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，缓缓地朝着地狱厨房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，悄然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