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抛接,硬币在空中翻转时折射的微光,都短暂地照亮了他额前皮肤上的一小块区域。
一个靶心纹身。
毕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靶眼。
金并手下最锋利、也最疯狂的一条猎犬。
对方没有选择偷袭,没有隐藏在暗处。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房间的正中央,用这种近乎傲慢的方式,宣告着自己的存在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挑衅。
也是一种绝对的自信。
毕肖的身体没有动,但体内的暗影能量已经不再是缓缓流转,而是化作了奔涌的暗流,随时可以从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爆发出致命一击。
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男人,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刃,从呼吸的频率到肌肉的松弛状态,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着一件事:他是一台为了杀戮而精密调校过的机器。
叮。
最后一声脆响,戛然而止。
硬币被稳稳地捏在了指间,那玩味的声音消失了,房间重归死寂。
椅子上的男人抬起了头。
月光恰好从他身后窗帘的缝隙中透射进来,勾勒出他半边脸的轮廓,也照亮了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欲望,只有一种评估猎物价值的、冰冷的专注。
他嘴角勾起,笑容玩味而又危险。
“你就是那个‘幽灵’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极具穿透力。
“看上去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很多。”
毕肖没有回应。
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。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,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在评估一头同样危险的野兽。
对方身上的气息,纯粹,凝练,是无数次杀戮后沉淀下来的死亡本质。
“别紧张,小子。”
靶眼似乎看穿了毕肖的戒备,他从椅子上站起身,身体的骨骼发出一连串“咔咔”的脆响,那是筋骨彻底活动开的声音。
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两步,走出了阴影,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,肆无忌惮地用那双评估货物的眼睛,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毕肖。
“恰恰相反,我是带着我老板的善意而来。”
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收入囊中的藏品。
“我只是想亲手测试一下,你这个所谓的‘幽灵’,到底有没有资格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。
“……接受他老人家的邀请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经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