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并的“邀请函”,如同一滴滚油滴入了纽约地下世界的这锅浑水,瞬间激起剧烈的沸腾。
悬赏令没有具体金额,只有一个名字——“地狱厨房幽灵”,以及一个承诺——金并的友谊。
这个承诺,比任何数字都更具诱惑力。
无数蛰伏在阴影中的鬣狗与豺狼被唤醒了。情报贩子开始疯狂兜售每一条可疑的讯息,赏金猎人的终端上,“幽灵”的代号被置顶到了最高优先级,亡命之徒们则带着贪婪的狞笑,涌入地狱厨房的每一条街巷。
他们渴望着用一个神秘人的头颅,换取通往权力牌桌的入场券。
毕肖走在回公寓的路上,他能感觉到那些附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。
它们来自街角的流浪汉,来自对面楼顶的某个窗户,来自擦肩而过时,某个路人帽檐下隐藏的余光。
这些视线粘稠,肮脏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欲。
他对此的回应,是嘴角一抹无声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这些跳梁小丑,甚至不配被称作猎人。他们只是主动送上门的养料,是他通往更强道路上,微不足道的资粮。
夜色渐深。
地狱厨房的喧嚣被抛在身后,毕肖拐进一条更加破败、连路灯都坏了几个的巷子。
就在他即将踏上自己那栋破旧公寓楼的台阶时,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空气里的味道不对。
除了熟悉的、混杂着雨后潮湿与垃圾腐败的气味,还多了一丝陌生的、属于黄铜的微腥,以及某种化学清洁剂的淡薄残留。
是撬锁工具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公寓,进了“客人”。
毕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深,周身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。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或惊慌,身体的重心压低,脚步落在积水的地面上,没有溅起一滴水花。
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贴地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楼道的黑暗。
房门虚掩着,门锁的位置,有几道崭新的、金属刮擦的划痕。
毕肖没有用手,而是用体内流转的暗影能量,隔空将门锁的残余结构彻底破坏,然后轻轻一带。
吱呀——
门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,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侧身闪入。
动作流畅得仿佛一滴墨汁融入了水中。
屋内,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窗帘被拉上了,只有边缘处漏出的一线月光,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惨白的光带。
而在那道光带的尽头,他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,坐着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影动了动。
叮……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这片凝固的黑暗中突兀地响起,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。
叮……
声音来自那个人影的手中。
他似乎正百无聊赖地,将一枚硬币向上抛起,再接住,再抛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