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看看自己这头被他引入笼中的猛兽，面对超自然力量时的反应和能力。
一个杀不死的敌人，是最好的试金石。
如果自己失败，金并没有任何损失，反而能借手合会之手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如果自己成功，他将得到一个能处理“脏活”的、强大而可靠的盟友。
好算计。
但金并算错了一点。
他以为这是对毕肖的考验，是在用一份棘手的“投名状”来拿捏他。
可在毕肖眼中，这根本不是考验。
这是投喂。
是这位地下帝王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，主动为他这头史前凶鳄寻来的一顿顶级盛宴。
毕肖的嘴角，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弧度悄然浮现，又瞬间隐去。
他渴望吞噬，渴望进化，渴望触及生命本源更深层的奥秘。
而金并，亲手将这一切打包好，送到了他的面前。
他合上了资料。
清脆的“啪”一声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他们的据点在哪里？”
毕肖平静地问道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，仿佛刚才阅读的只是一份枯燥的商业报告。
金并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，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。
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，那笑容扩大了他脸颊的横肉，却丝毫没有抵达他冰冷的眼底。
“中城，西格拉姆大厦。”
“他们买下了最高的几层，视野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毕肖站起身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金并一眼，转身便向门口走去。
对于一个即将奔赴猎场的猎人而言，与旁观者的交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“祝你好运，肖先生。”
金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毕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向后轻轻摆了摆。
那是一个告别的姿态，却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的驱赶。
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合拢，将两个世界再次隔开。
办公室里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金并从桌上的保湿盒里，取出了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。
他拿起银质的雪茄剪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剪口平整。
然后是点燃，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烟草的末端，散发出浓郁而醇厚的香气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将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，再缓缓吐出。
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那张永远无法被看透的脸。
他知道，今晚的地狱厨房，乃至整个纽约的黑夜，又要不平静了。
而他，将是这场风暴背后，最悠闲的观棋者。
棋盘已经摆好，棋子也已就位。
他很期待，自己放出的这枚最特殊、最无法预测的棋子，会给这盘棋带来怎样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