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影域】——全力展开!
刹那间,世界失去了它原有的颜色和形态。
以毕肖为绝对的中心,半径百米之内的一切,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,强行拖拽进了一个光与影的怪诞国度。
天空中的月光不再皎洁,它被扭曲、拉长,变成一道道惨白而冰冷的泪痕,悬挂在灰色的天幕上。
地面上燃烧的火光,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,猛地向天空扯去,化作一根根橙红色的、不断摇曳的细长光柱。
最恐怖的变化,来自于阴影。
所有的阴影,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。
断壁残垣的影子、尸体投下的影子、甚至五指自己脚下的影子……它们不再是二维的平面,而是沸腾的、浓稠的黑色液体,从各自的载体上剥离、升腾。
无数粘稠的、不断蠕动的黑色触手,从地面的每一道缝隙中钻出,它们无声地挥舞着,探索着,让这片废墟变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巢穴。
手合会五指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。
他们那经过数百年磨合、天衣无缝的配合,变得漏洞百出。
他们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武技,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。
“左侧!”
博徒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,他利用阵法的加持,出现在了毕肖的视觉死角。这是他最擅长的背刺,数百年来,死在他这一招下的高手不计其数。
可就在他即将把淬毒的短刃送入目标后心的瞬间,他眼前的毕肖,那个被他锁定的目标,其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,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,然后……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高夫人那张错愕的脸。
博徒的瞳孔骤然收缩,全身的汗毛倒竖,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杀招,刀锋距离高夫人的脖颈,不足三寸。
空间感被篡改了!
“小心脚下!”
索旺达的怒吼刚刚响起,他那砂锅大的铁拳甚至还未来得及蓄力击出,一股阴冷滑腻的触感,便从他的脚踝处传来。
他低头一看,只见自己脚下的影子,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只巨大的、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手,五根“手指”如同钢铁镣铐,将他的双腿死死攥住,牢牢禁锢在原地。
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,都无法挣脱分毫。
自己的影子,背叛了自己!
村上的刀,是五人中最快的。
他捕捉到了毕肖再次出现的一刹那,手中的太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,径直斩下。
刀锋过处,空气发出凄厉的悲鸣。
然而,他斩中的,只是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。
没有劈中实体的触感,没有鲜血,甚至没有能量的碰撞。那感觉,就像用尽全力,劈砍在了一团棉花上。
空虚,无力。
在这片扭曲的光影和无处不在的阴影传送面前,他们五人就像是无意间闯入了蛛网的苍蝇。
每一次挣扎,每一次攻击,都显得那么徒劳,那么可笑。
他们的感官被彻底欺骗。
他们对距离的判断被完全混淆。
他们赖以生存的配合被打得支离破碎。
亚历珊德拉站在阵法中央,她引以为傲的、足以掌控一切的从容,第一次从脸上褪去。
她能感觉到,阵法中流转的“气”,变得紊乱、迟滞。他们五人之间的链接,正在被一股更高级、更诡异的力量不断地干扰、切断。
五指的脸上,终于,第一次,露出了他们已经遗忘了数百年的神情。
那名为“绝望”的神情。
他们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武技、阵法、不死的生命,自己所拥有的一切,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敌人所创造的世界里,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