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……是什么?”
乌尔奇奥拉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在虚无中飘零的羽毛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他那张用万年冰封雕琢而成的面孔,第一次,出现了裂痕。
那道裂痕,并非出现在惨白的面具上,而是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蔓延开来。
龙泽天的话语,如同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顽石,激起的涟漪,正在颠覆他整个认知。
他一直坚守的、引以为傲的“虚无”世界观,那个由绝对理性与绝对空无构筑的坚固堡垒,在此刻,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一砖一瓦地开始崩塌。
“心”这个字眼,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,在他空洞的胸膛内反复回响。
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。
对“心”这个未知概念的探寻。
两种截然相反,却又同样强烈的意志,在他的灵魂中掀起了一场惨烈的战争。它们相互撕扯、碰撞、交织,最终,没有一方能够吞噬另一方,反而在一片混沌中,诡异地融合,化作了一股突破极限的催化剂!
轰——!
墨绿色的灵压,不再是喷涌,而是以一种自我毁灭的姿态,从乌尔奇奥拉的体内决堤而出!
这一次的爆发,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、冰冷的能量,而是带着一股更为深邃、更为绝望的毁灭气息。
仿佛将整个虚圈亿万年来的死寂与哀嚎,都浓缩在了这一瞬间。
天空,在哀鸣。
原本被灵子覆盖的苍白穹顶,被这股绝望的灵压所侵染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黑色灵压之雨。
每一滴雨水,都蕴含着极致的负面能量,落在纯白的沙漠之上,灼烧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黑色坑洞。
而乌尔奇奥拉,就沐浴在这场绝望的黑雨之中。
他的身躯,在雨水的冲刷下,开始了第二次的蜕变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,被强行拉伸、重塑。背后的黑翼猛然扩张,遮天蔽日,每一根羽毛都变得如同最锋利的黑曜石,散发着不祥的幽光。
他的下半身,被漆黑的体毛所覆盖,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。
一条修长而有力的尾巴从他的尾椎骨处延伸而出,末端尖锐,如同一条活着的恶魔之鞭,每一次随意的摆动,都在空气中抽出刺耳的音爆。
黑翼大魔·二段归刃!
这是连蓝染都未曾见过的姿态,是乌尔奇奥拉自身对于“虚无”的终极解答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,曾经的冰冷与空洞被一种燃烧的、偏执的黑暗所取代。
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,仿佛无数个灵魂在他的喉咙里同时嘶吼。
“无论那是否是‘心’……”
乌尔奇奥拉凝视着龙泽天,一字一顿地宣告。
“只要将你,将这个概念本身,彻底抹杀。”
“虚无……便会再度降临。”
这是他的答案。
既然无法理解,那就毁灭提出问题的人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
整个虚圈的灵子都在向他的掌心疯狂汇聚,那场绝望的黑雨变得更加狂暴,无数黑色的雷霆在雨云中穿梭,最终尽数被他牵引而来。
他将自己二段归刃的全部力量,将自己对“虚无”的全部执念,都凝聚于此。
一柄缠绕着灭世黑色雷霆的灵子长枪,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。
枪身周围的空间,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剧烈地扭曲、破碎。
“雷霆之枪!”
这一击,没有多余的技巧,只有最纯粹、最极致的破坏力。
它所蕴含的能量,足以将眼前的龙泽天,连同他身后那座象征着王权的虚夜宫,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夷为平地!
然而,面对这毁天灭地,足以让任何瓦史托德都为之战栗的一击,龙泽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,没有凝重,没有赞许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就像一位老师,看着一个用尽全力,却依旧写错了答案的学生。
“看来,你还是不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