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家族资产兑换成黄金,仅仅是在风暴来临前,为自己找到一处小小的避风港。
这远远不够。
陈玄的胃口,远不止于此。
他要的,不是在风暴中苟延残喘,而是要驾驭这股即将撕裂全球金融体系的滔天巨浪,将陈家这艘小船,一举推上云端!
他将心神不宁的父亲安顿在汇中饭店,只身一人,来到了外滩。
江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与腥咸扑面而来,吹动着他熨烫妥帖的西装衣角。他的目的地,是江边一座刚刚落成的西式建筑。
米国花旗银行,远东分部。
与周围那些气势恢宏、历史悠久的老牌欧洲银行相比,它显得有些单薄,甚至寒酸。但陈玄选择这里,正是看中了它的“新”。
新,意味着没有沉重的历史包袱。
新,意味着对利润的渴望更加赤裸,更愿意为了惊人的回报,去接纳那些在老牌银行家眼中等同于自杀的高风险业务。
经理办公室内,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合着皮革的气息。
一个名叫约翰逊的米国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他有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,眼神锐利,下巴刮得铁青,衬衫袖口挽起,露出结实的手臂。这是一个典型的,从华尔街的血腥丛林里厮杀出来的冒险家,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对利润的贪婪。
“陈先生。”
约翰逊的目光在陈玄身上扫过,从他得体的衣着,到他脸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最后落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上。
“您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?”
陈玄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客套上,他拉开椅子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直接将自己的计划抛了出来。
“约翰逊先生,我需要在贵行开立一个期货账户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将以我在德华银行储存的黄金作为抵押。”
“当然,没有问题。”
约翰逊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,这是一个优质客户。以黄金作为抵押,意味着银行的风险极低。
他点了点头,准备拿起钢笔。
“我需要二十倍的杠杆。”
陈玄的下一句话,轻飘飘地落下。
“咔。”
约翰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张面具。他手中的派克金笔脱手而出,掉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他以为自己的中文听力出了问题。
“您说什么?Twentytimes?”
他的语调不自觉地拔高,带着一丝荒谬的质询。
“是的,二十倍。”
陈玄的眼神直视着他,锐利,坚定。
“而且,我要用这笔资金,全面做空……白银期货。”
做空白银?!
轰!
约翰逊的大脑一片空白,他猛地从那张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,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,用一种看待精神病人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陈玄-玄。
在这个白银价格每日都在创造新高,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时代,做空白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