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不许欺凌同胞，鱼肉百姓。”
这一条，两人心中尚能接受，这是场面话，也是立身之本。
陈玄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不许贩卖烟土，毒害国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黄金荣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心痛，仿佛自己的血肉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。
烟土！
那是青帮百分之八十的财源！是维系着数万帮众生计的命脉！是无数堂口赖以生存的根基！是他们能在这上海滩呼风唤雨的黑色血液！
禁绝烟土？
这无异于自断手足，自废武功！
相比于黄金荣那几乎无法掩饰的肉痛，杜月笙的心思则在电光石火间疯狂转动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骇浪，大脑飞速分析着。
这位陈先生，拥有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，却对青帮龙头的宝座不屑一顾。他想要的，绝非是简单的金钱与权力。
禁绝烟土……废除旧帮……成立共济会……
一个模糊而又庞大的轮廓，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这位陈先生所图谋的，是一个比青帮更加庞大、也更加“干净”的未来！
陈玄伸出了第三根手指，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。
“第三，不许勾结外敌，出卖民族。”
这最后一条，如同一柄万钧重锤，彻底砸碎了两人心中残存的江湖气。
这已经不是帮派规矩了。
这是国之大义，是民族底线！
他们猛然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，根本不是一个想要重划江湖地盘的过江猛龙，而是一个站在更高维度，以整个上海、甚至整个国家为棋盘的布局者！
陈玄将二人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，他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和挣扎的时间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，却更显高深莫-测。
“断了旧的财路，自然要有新的财路。”
“只要你们真心实意地遵守这三条铁律，我保证，不出十年，你们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，将是现在贩卖烟土的百倍、千倍。”
百倍！千倍！
这几个字，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。
他们毫不怀疑。
眼前这个如同神魔般的少年，绝对拥有实现这一切的能力。
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，加上这番清晰无比的规划，彻底击溃了黄金荣心中最后一丝抵抗。
那点贩卖烟土的利益，在这种宏大的未来面前，显得如此肮脏、渺小，不值一提。
这不再是一个选择题。
而是一条摆在他们面前，通往未知光明大道的唯一路径。错过了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黄金荣与杜月笙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、敬畏，以及一丝被点燃的、名为野心的火焰。
两人同时起身，整理衣衫，神情肃穆。
他们朝着陈玄，深深地弯下了腰，鞠了一躬。
“我等……愿听先生号令！”
这一躬，无比沉重。
它代表着一个盘踞沪上百年、以黄赌毒为生的黑暗时代的彻底落幕。
自此，陈玄不入青帮，却成为了整个沪上地下世界背后，那位言出法随、无人敢忤逆的“太上皇”。
一股庞大的地下力量，被他以一人之力，彻底纳入掌控。
它即将被锻造成一把锋利的、服务于他宏大计划的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