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在杯中晃了半圈,烛光映着江峰的眉骨。他没动,也没答,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李寻欢盯着他,眼神像刀子刮过铁皮,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出现?又为什么偏偏救我?”
江峰笑了,笑得坦荡,也笑得有点欠揍:“你说得对,我不是什么‘路边捡秘籍’的散修。”他慢悠悠坐下,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我是被移花宫追杀出来的人,身上带着她们的气息——所以那三个蠢货才会盯上我。救你,是因为他们若抓到你,必定大肆搜查,我也会暴露。”
李寻欢没眨眼:“那你为何不趁乱自己逃?”
“逃得了一时,逃得了一世?”江峰反问,语气陡然压低,“十二连环坞既然敢动你,背后必有大图谋。今日他们能追你七百里,明日就能追我到天涯。与其各自为战,不如联手探清他们的底牌。”
话音刚落,楼下火把光影一晃,脚步声已踏上楼梯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木板上的钉子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。系统界面无声弹出:
【敌意目标距离:12步,持续靠近】
江峰眼皮都没抬,继续道:“现在不是互相试探的时候。他们马上就要破门,你是想在这儿等他们一个个进来,还是先活着出去再问东问西?”
李寻欢沉默两秒,忽然起身,将短刀插回袖中,点头:“信你一次。”
“明智。”江峰咧嘴一笑,“接下来听我的。”
他迅速扫视屋内——老旧横梁、墙角霉斑、床脚翘起的地板。目光最后落在后墙与隔壁客房之间的夹壁上。这屋子年久失修,墙体空心,是他刚才就留意过的逃生通道。
“这墙是空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们从夹壁穿到隔壁,再翻窗走后巷。”
李寻欢皱眉:“他们会查每一间房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一个理由去重点搜查别的地方。”江峰说着,拎起桌上的茶壶,往床榻角落倒了一滩水渍,又撕下一块衣角,卡进门框裂缝,故意弄出挣扎脱落的痕迹。
“湿痕说明有人刚离开,布条是‘被迫撤离’的假象。”他拍拍手,“他们会以为我们慌不择路地冲了出去,反而忽略最安静的路线。”
李寻欢看了他一眼,难得露出一丝赞许:“心思够细。”
“江湖混命,脑子比拳头好使。”江峰蹲下身,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,底下赫然是通往夹壁的暗口,“走吧,别等他们上来请客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钻入夹壁,尘灰扑面,空气闷浊。江峰在前引路,指尖贴着墙壁摸索前行。系统开启“微距感知”,标注出前方支撑点薄弱区域,避免塌陷风险。
十步之后,抵达隔壁无人客房下方。江峰轻轻顶开另一块地板,翻身而出,随即伸手将李寻欢拉上。
窗外,夜风卷沙,拍打着破旧窗纸。对面酒肆已被搜查完毕,火把移向下一户人家。
“他们动作很快。”李寻欢低声道。
“快才好。”江峰冷笑,“越急躁,越容易漏破绽。等他们发现这是空房,至少要耽误半柱香时间。”
他推开窗户,跃入后巷,李寻欢紧随其后。两人贴墙而行,避开主街巡逻人影,最终藏身于一处废弃马厩角落。
风沙未歇,远处犬吠零星。
李寻欢终于开口:“账册的事,你不问?”
“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。”江峰靠在朽木桩上,语气平静,“但我明白一点——你没逃,是因为这事关他人安危。”
李寻欢身形微滞。
“这世上多的是袖手旁观的人。”江峰抬头看他,“你选择扛下来,哪怕孤身一人。这样的人……值得并肩。”
夜风吹乱了他的发丝,月光斜切过他的侧脸,轮廓分明得不像话。李寻欢静静站着,良久未语。
终于,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递过去。
飞刀形状,边缘磨得发亮,显然常握在手中。
“若有一天你在中原遇险,持此物去兴云庄,可得一次援手。”他说。
江峰接过,掂了掂,笑道:“听起来像是某种VIP会员卡。”
“是保命符。”李寻欢淡淡道,“不是谁都能拿到。”
“那我得好好收藏。”江峰将铜牌收进贴身暗袋,拍了拍,“不过下次见面,希望不是我拿着它上门求救,而是请你喝酒。”
“你喝得起吗?”李寻欢挑眉。
“区区一顿酒钱,不至于让我卖肾。”江峰耸肩,“再说了,我现在好歹也是个‘被通缉的江湖人士’,搞点外快应该不难。”
李寻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