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。
又一步。
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，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合金地板，而是自己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自尊心。
他走到雷斯特面前，停下。
然后，在雷斯特平静的注视下，郑重地、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九十度。
这是一个战士对君主、信徒对神明才会行使的、最崇高的敬礼。
他高傲的头颅，第一次如此谦卑地低下。
“老师！”
这一声称呼，再也没有了过往任何一丝的敷衍与不情愿。
那两个字从他沙哑的喉咙里挤出，带着颤音，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真诚与狂热。
这是源于灵魂层面的、最彻底的认可。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
赛罗的声音很干涩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我明白了您所说的‘科学’，究竟是什么……那不是工具，不是力量，那是……真理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，曾经桀骜不驯的火焰已经熄灭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足以焚烧整个宇宙的、求知与追随的炽热烈焰！
“请您……请您允许我，正式成为您的弟子！”
他再次开口，语气中的恳求与坚定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志。
“我希望能学习的，不再是单纯为了变强，不再是为了超越谁！”
“我要学习的，是您所掌握的、那足以‘创造神明’的终极科学！”
“请让我追随您的脚步！”
“请让我去见证那个由您亲手开启的、全新的未来！”
雷斯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赛罗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，这个年轻的天才，在短短几分钟内，完成了一次精神层面的、彻底的脱胎换骨。
那颗属于战士的、锐利而高傲的心被粉碎了。
但从废墟中站起来的，是一个潜力更加恐怖的、拥有了坚定信仰的……学者。
或者说，狂信徒。
雷斯特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，他确实没想到，“永恒”的演示，会对赛罗造成如此颠覆性的冲击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只有彻底打碎旧的认知，才能在白纸上，描绘出最宏伟的蓝图。
在这份狂热之下，他看到了将赛罗塑造为前所未有、超越“战士”这个概念的“新时代超能者”的巨大可能。
很好。
雷斯特的脸上，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、满意的弧度。
那微笑很淡，却仿佛让整个实验室的冰冷都消融了些许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第一个，也是唯一一个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