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的风裹着冰粒，打在光树的叶片上噼啪作响。弗利萨消散后留下的那枚核心，此刻正被光树的根须紧紧裹缠，像一颗被翡翠藤蔓包裹的黑色珍珠。核心表面的暗纹早已失去光泽，却仍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黑雾在藤蔓间隙游弋，被叶片分泌的绿色汁液一点点消融。
“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？”卡姆蹲在旁边，手指不敢碰，只是用树枝轻轻拨了拨缠绕的根须。树枝刚碰到核心，就“滋”地冒起白烟，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点。
“蚀星金属混合了生物组织。”贝吉塔站在稍远的地方，双臂抱胸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那帮改造他的家伙，把核心直接嵌进了他的胸腔主动脉位置。刚才交手时你们也看到了，只要吸收能量，暗纹就会亮——那是能量转化装置，专门吞噬赛亚人的气。”他抬手揉了揉胳膊，那里被蚀星能量沾到的地方，至今还有块淡淡的紫痕，“光树能消化这东西，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。”
悟空蹲下身，手掌贴在光树的主干上，闭上眼睛。星核之心的能量顺着掌心流淌，与光树的生命能量交织成网。他能“看”到根须正像无数细小的吸管，贪婪地吮吸着核心里残留的能量——那些被蚀星能量污染的生命本源，在光树的转化下，正一点点褪去黑色，变成温润的绿光，顺着藤蔓向上蔓延。
“他的生命能量被蚀星金属同化了。”悟空睁开眼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，“刚才消散前，我感觉到他的意识在挣扎。改造他的人，不止换了核心，还把他的灵魂和蚀星能量绑在了一起。”
莉娜闻言，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能量刃。刃面倒映着核心被缠绕的景象，她忽然想起弗利萨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，轻声道：“他说‘宇宙的黑暗里有的是比我更狠的角色’，会不会是指改造他的那些人？”
“不管是谁，来了就打。”贝吉塔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，但目光扫过光树顶端新抽出的嫩芽时，稍缓了些，“当年在那美克星，我们能赢一次，现在照样能。”
话音刚落，光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缠绕核心的根须猛地收紧，无数细小的尖刺从藤蔓上冒出，深深扎进核心内部。原本游弋的黑雾像是被激怒的蛇，疯狂地冲击着藤蔓，却被绿色汁液死死压制。核心表面开始出现裂纹，随着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一道金光从裂缝中迸发出来，瞬间被根须捕捉、牵引，顺着主干一路向上，最终汇入顶端的新芽。
那簇新芽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，淡绿色的叶片边缘泛起金边，在寒风中微微发亮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卡姆惊得后退一步。
“是弗利萨原本的生命能量。”悟空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被蚀星能量压制了这么久，终于被光树解放出来了。”他看着那片带金边的叶子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在那美克星上，弗利萨还没被无尽的野心吞噬时，也曾有过这样纯粹的生命光泽。
贝吉塔嗤了一声，却没有反驳。他走到光树另一侧，那里的根须因为刚才抵挡蚀星能量，还有不少焦黑的痕迹。他伸出手，深蓝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，像给受伤的伙伴递去药膏。根须微微颤动，焦黑的地方竟慢慢泛出了新绿。
“没必要同情他。”贝吉塔的声音闷闷的，“这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悟空笑了笑，“但光树教会我们的，不就是无论多黑暗的过去，都能孕育出新的可能吗？”
正说着，光树突然发出一阵悦耳的轻响，缠绕核心的根须开始变得透明，隐约能看到核心内部，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颗粒正在成形。那颗粒散发出的气息很温和，既没有蚀星能量的阴冷，也没有弗利萨当年的戾气，只是单纯的、属于生命本身的暖意。
“这是……”莉娜瞪大了眼睛。
“光树用净化后的能量，结出种子了。”悟空伸手，根须轻轻托着那枚种子送到他掌心。种子很轻，像一颗融化的阳光，“或许，这才是他真正该有的样子。”
卡姆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种子，惊喜地叫道：“它在发光！而且一点都不烫！”
贝吉塔瞥了一眼，转身走向飞船：“无聊。要回西都就快点，布玛的能量放大器要是做好了，可不等我们。”
但他的脚步明显放慢了，还故意咳嗽了两声。悟空忍着笑，将种子小心地放进一个特制的能量盒里——这是布玛早就准备好的，专门用来保存特殊生命样本。光树的根须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，像是在道别。
“我们还会回来的，对吗？”莉娜望着光树，它的叶片在风中舒展，比来时茂盛了不少，连周围的冰层都融化了一圈，露出下面湿润的土壤。
“当然。”悟空将能量盒收好，“等春天来的时候，我们带些新的土壤来，让它在这里扎得更深。”
飞船启动的轰鸣声中，光树顶端的金边叶子轻轻摇曳，像是在挥手。那枚被根须包裹的核心，已经彻底失去了黑色，变成了一块通透的晶体，里面的金色种子虽已被取走，却仍残留着淡淡的光晕，与光树的绿意交相辉映。
卡姆趴在飞船的舷窗上，看着光树越来越小的身影，忽然说：“我觉得，弗利萨看到这棵树长得这么好，说不定会有点羡慕。”
贝吉塔正调试着导航系统，闻言手指顿了顿，嘴角撇了撇，却没再说什么。悟空知道，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。
飞船冲破云层时，悟空回头望了一眼南极的方向。那里，光树的绿意正一点点蔓延，在这片曾经冰封的土地上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，延续着一场关于毁灭与重生的故事。而那枚金色的种子，将在西都的实验室里继续成长，或许有一天，会被种在更广阔的土地上，长出新的光树——一棵不再背负仇恨，只承载着希望的树。
贝吉塔突然开口：“回去后，让布玛给这颗种子做个能量分析。要是能批量培育，下次再遇到蚀星能量，我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。”
悟空笑着点头。窗外的云层被阳光染成金色，他知道，这场由弗利萨残核引发的风波，并没有真正结束，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，只要光树的新芽还在生长，就永远有应对一切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