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士气低得像灌了铅,一张张脸上满是倦色——这些日子的折腾太熬人,军棍挨了一次又一次,再硬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磋磨。凌辰环扫一周,记忆里这些弟兄个个都不是孬种,讲义气,对他这个县尉也始终带着敬重,可再这么下去,人心迟早得散。
东汉末年,手里有人马才有活路。这县尉职位虽不算高,却是眼下唯一的根基,真要是丢了,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别的去处。等猛将?别想了,真等猛将来了,哪还有他的位置?只能靠自己干!
“弟兄们!今夜这股黄巾余孽,咱们必须剿了!”凌辰的声音掷地有声,试图拽起众人的劲头。周仓第一个攥紧刀把站出来:“县尉,你说怎么干!咱兄弟们这条命,今天就豁出去了!”
“对!豁出去了!”
“县尉拿主意,我们跟着上!”
一时间,举刀的举刀,挥矛的挥矛,先前的萎靡散去不少,只是那一双双满是期待的眼睛,全落在了凌辰身上——谁家里没老没小?衙门每月几百钱的月俸,是全家的生计,丢了这份活计,日子就没法过了。
凌辰不再多等,带着人往城外去,城外山林里还有几十号乡勇等着汇合。路上他脑子没停:埋伏?黄巾余孽在林子里比兔子还警觉,先前试了好几次都没成;围猎?衙差加乡勇满打满算才七八十人,偌大山林怎么围?没几千军队根本没戏,平原县哪调得动这规模的人手?思来想去,只剩一条路——用巧计诱敌,硬碰硬肯定不行。这个念头一冒,凌辰精神一振:若能把贼寇引进圈套,或许还有胜算。可要用计,得先摸透贼寇的习性……
刚走没多远,王甫带着几人先去探路了,乡勇头领廖化追上来劝:“县尉,就算您要治我的罪,我也得说……”
“别多说,先跟我上山,时间紧,得赶紧准备。”凌辰摆着手,脚步没停,径直往山林险地去。廖化急得额头冒火,转头冲身后喊:“都快点!跟上县尉!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山,其实路本是好走的——平原县是附近州郡的往来要冲,以前这条道上商旅不断,可如今连个人影都没有。那股黄巾余孽不仅害了几十条人命,还想把这片要地占成自己的地盘,也难怪县令刘平的上司催得那么急。
凌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,廖化看在眼里,主动问:“县尉您找啥?小人熟这片林子,帮您寻。”
“找个树林密、地面软的地方。”凌辰答。
“那跟我来!翻过去这块坡,北边往下一点就有!”廖化熟门熟路,很快带众人到了地方——一棵大树遮天蔽日,底下是片松软的空地,积了厚厚的干枝枯叶。
“就这儿!挖!入夜前必须挖出个大坑!”凌辰当即下令。
廖化是老行伍,一听就懂,立马招呼人:“都动起来!按县尉说的来,快挖!”众人抄起锄头就干,可廖化还是放心不下,凑到凌辰身边:“县尉,您是想引贼寇掉坑里?可这法子太险了,一旦失手……”
“都到搏命的时候了,哪有稳妥的路?听我吩咐就是。”凌辰语气坚定——他心里清楚,这些日子能试的办法都试了,陷阱、诱饵全用过,实在是逼到这份上了,不这么干,兄弟们迟早得被军棍打垮,或者被黄巾贼害了。
“县尉,何必冒这险?今夜不成,明日最多再挨几棍子,您这么统筹,万一出岔子……”
“别再说了!”凌辰打断他,“兄弟们跟着我出来一个多月,谁家没老没小?我看着他们挨棍子、受惊吓,心里能好受吗?”
这话一出口,廖化和周围的人都红了眼,虽还是担忧,却没人再劝了。廖化还想再说些什么,凌辰眼一瞪:“不必多言!”他只能叹口气,钻进人群里一起挖——挖陷阱本就是乡勇的老本行,哪怕锄头不够,有人抽出腰刀就往土里刨。
坑要大、要深,坑底还得竖上刀刃;上面得用干枝枯叶盖严实,土也得运到远地方,不能留下痕迹。众人热火朝天干着,凌辰也没闲着,从乡勇和衙差手里收罗家伙——三副硬弩必须留下,还有绳索、长枪、长叉,全拢在一堆。
廖化又凑过来:“县尉,就算弩箭射中贼寇,要是没伤到要害,那些悍匪只会更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