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管了,成不成就在这一遭。”凌辰咬着牙,心里也没底,但只能硬撑。
两个时辰后,坑终于挖好了,乡勇们熟练地做着伪装,把坑盖得跟周围地面没两样。这时,王甫带着几人气喘吁吁跑回来,怀里抱着几副铁甲——披肩、披脖、头盔、胸甲、裙甲、护臂、护腿,虽说都是破烂拼凑的,却也是东汉制式铁甲,几十斤重。
“县尉,兄弟们不忍心您冒险,我留下来帮您!多个人多份力!”王甫抹着汗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人多容易惊着贼寇,他们警惕性太高。”凌辰摇头。
“可也比您在这儿搏命强啊……”王甫急得声音都颤了,看凌辰的眼神带着点幽怨。
凌辰没再理他,等陷阱伪装好,开始安排人手:“入夜后,你们分两队,一队去山势北边,一队去南边。不用主动搜索驱赶,免得惊着悍匪,就守在那儿就行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廖化一下就懂了——是把贼寇往凌辰这边逼,让他们只能在这附近巡视领地,自然会发现入侵的凌辰,这样才能确保今夜能撞上。
廖化还想再劝,凌辰却摆起脸: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都走!别惹我动怒!”
被赶的人一步三回头,想说又不敢说,只能恋恋不舍地下山。路上,廖化跟王甫叹:“你家县尉,真是条响当当的好汉。”
“好汉有啥用?我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。”王甫眼圈红了,抬手擦了擦。
“肯定会没事的!”廖化这话,更像在给自己打气。
“咱们这辈子,算是欠县尉大恩了!”王甫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唉……谁知道县尉不光不庸,还这么有勇有谋……”廖化回头往山上望,满是不舍。
山上,凌辰和周仓等人还在忙。三副弩被架在高处的树杈上,用枝叶遮好,细绳系在扳机上,再把细绳藏进树干枝叶里。试射了好几回,调整弩箭落点,确保每一支箭都能射准位置,凌辰还特意记牢落点——这可是关键。
然后把收罗来的长枪长叉往干枝枯叶下藏,藏得随处都是,就为了万一跟贼寇对峙,伸手就能摸到家伙。他太清楚黄巾余孽的凶悍了,手里有长兵器,捅刺起来胜算能多几分。
站位也得想明白:不能站在坑后,不然贼寇不扑过来就白费了;得站在坑前,等贼寇近身扑过来时,先躲一下,引他们掉坑。越想越紧张,后背都冒了汗,肾上腺素一个劲往上冲。
还得留后手:找了棵近树,垂下一根绳索方便攀爬,树上也放了两杆长枪——真要是不济,就上树防守,用长枪往下捅,多少能撑一会儿,有备无患。
最后是穿铁甲,把几副破烂铁甲拼凑起来往身上套,虽然笨重,却能保命,尤其是披脖,系得严严实实,还跟头盔绑在一起——贼寇搏杀时,最爱扑咬脖子,这地方绝不能露破绽。
铁甲一穿,凌辰心里才算踏实了点,腰间别上长刀,左右再放几杆长枪,然后来来回回在陷阱周围演习,一遍又一遍,生怕出半点差错。
折腾到傍晚,凌辰才坐下歇会儿,啃了点干粮,喝了口水,又起身检查了一遍——但凡有杂乱的痕迹,都仔细扫干净,尽量让周围看起来跟平时一样。
夜慢慢沉了下来,林子里静得吓人,只有夜风卷着树叶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凌辰坐在陷阱前,眼睛瞪得溜圆,一点不敢懈怠。月亮升了起来,皎洁的月光洒在远处,银晃晃一片,可大树底下却一片阴凉,阴风阵阵,吹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——今夜,要么成,要么败,没有第三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