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一句“前方三十里,有移花宫一处暗桩”,打破了破庙内微妙的平衡。她说完,便不再看任何人,身影一闪,已率先出了庙门,仿佛只是告知,而非商议。
黄蓉气得鼓起了腮帮子,拽着秦越的胳膊:“喂,呆子!我们真要和这个冷冰冰、神神秘秘的女人一起去什么暗桩?谁知道是不是龙潭虎穴!”
秦越体内寒毒虽解,但内力消耗甚巨,身体虚弱。他苦笑道:“蓉儿,邀月宫主方才确实救了我。如今赵敏和玄冥二老还在搜寻我们,有个安全的落脚点总比流落荒野强。况且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小龙女,“龙姑娘也需要地方休息。”
小龙女安静地站在一旁,闻言只是淡淡点头:“听你安排。”她对去何处似乎并无所谓,只要能确保秦越安全便好。
黄蓉见两人都倾向于跟随邀月,虽不情愿,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,只得哼了一声,小声对秦越道:“那你可得离她远点!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!”说着,还示威似的抱紧了秦越的手臂,柔软的胸脯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胳膊。
秦越心中一荡,连忙收敛心神,在黄蓉和小龙女的搀扶下,走出破庙。
夜色中,邀月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,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,既不让他们跟丢,也似乎不愿与他们过于接近。她的轻功极高,踏月而行,宛如凌波仙子,只是周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的气场,让这月下美景平添了几分清寒。
三十里路对于武林中人本不算什么,但秦越有伤在身,速度不免慢了下来。邀月倒也未曾催促,只是偶尔停下,冷漠地回望一眼。
途中,黄蓉忍不住凑到秦越耳边,低声询问:“喂,刚才在庙里,她到底怎么给你疗伤的?真的只是……手掌贴一下?”她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怀疑。
秦越想起那肌肤相接、内力交融的旖旎过程,脸上微热,含糊道:“嗯……移花宫的明玉功很是神奇。”
“是吗?”黄蓉狐疑地打量着他,“那你脸红什么?还有,她干嘛蒙着脸?是不是长得见不得人?”她故意提高了些音量,似乎想刺激前面的邀月。
邀月身形微微一顿,却没有回头,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。
小龙女在一旁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:“那位邀月姑娘,武功很高。”她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但在这当口说出来,倒像是肯定了邀月的实力,间接驳了黄蓉的挑衅。
黄蓉气得瞪了小龙女一眼,觉得这个龙姐姐今天格外不帮自己。
一路无话,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,四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。谷口被藤蔓遮掩,若非邀月带领,绝难发现。进入谷中,只见几间精致的竹舍依山而建,小溪潺潺,环境清幽,果然是处隐秘的所在。
“此处安全,自便。”邀月丢下一句话,便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竹舍,关上了门,显然不愿多交流。
黄蓉撇撇嘴:“哼,摆什么宫主架子。”她扶着秦越走进中间较大的竹舍,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,有床铺桌椅。
小龙女也跟了进来,默默地将玉蜂浆放在桌上:“每日服用,助你恢复。”
秦越感激道:“多谢龙姑娘。”
黄蓉见状,也不甘示弱,从怀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,都是桃花岛的灵丹妙药:“呆子,快把这些吃了,都是我爹的宝贝,效果比那蜂蜜水好多了!”她拿起一颗丹药,就要往秦越嘴里塞。
秦越看着眼前两位绝色佳人争先恐后地关心自己,心中又是温暖又是尴尬,连忙道:“好好好,我都吃,都吃。多谢蓉儿,多谢龙姑娘。”
他服下丹药和玉蜂浆,盘膝坐在床上,运功调息。黄蓉和小龙女则一左一右坐在桌旁,大眼瞪小眼,气氛再次变得微妙。
黄蓉眼珠一转,起身走到秦越床边,拿起手帕,故作自然地替他擦拭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,柔声道:“慢点运功,别着急呀。”动作亲昵无比。
小龙女静静地看着,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,倒了一杯水,走到床边,递给秦越:“喝水。”
秦越刚要接过,黄蓉却抢先一步拿过杯子,笑道:“龙姐姐,我来喂他吧,你歇着。”说着,就要把杯子凑到秦越嘴边。
就在这时,最里间竹舍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邀月走了出来,她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装,依旧轻纱覆面,但少了几分夜行的肃杀,多了几分居家的清冷。她手中拿着一个白玉小瓶,走到秦越床前,看也没看黄蓉和小龙女,直接将瓶子递向秦越:
“移花宫秘制‘百花凝露’,对内伤恢复有奇效。”
她的出现,顿时让竹舍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黄蓉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,小龙女递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
秦越看着眼前三只递来的手——黄蓉的茶杯、小龙女的关心(虽已杯夺)、邀月的玉瓶——只觉得头皮发麻。这哪是疗伤,分明是修罗场!
他干笑一声,先是对邀月道:“多谢宫主厚赐。”接过玉瓶,触手温润。
然后又对黄蓉道:“蓉儿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接过茶杯。
最后对小龙女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。
邀月见秦越收下,也不多言,转身便欲回房。经过黄蓉身边时,黄蓉忍不住低声嘟囔:“假好心……”
邀月脚步一顿,侧头,面纱下的目光冷冽如冰,扫过黄蓉:“桃花岛若不会教女儿说话,本宫主不介意代劳。”
“你!”黄蓉气得就要跳起来。
秦越赶紧打圆场:“宫主息怒!蓉儿她心直口快,并无恶意!”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拉了拉黄蓉的衣角。
邀月冷哼一声,不再理会,径直回了自己房间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黄蓉气得眼圈发红,指着邀月的房门对秦越道:“你看她!嚣张什么!”
小龙女看了看紧闭的房门,又看了看气鼓鼓的黄蓉和一脸无奈的秦越,轻轻摇了摇头,也默默起身,走向了另一间空着的竹舍。
竹舍内,只剩下秦越和泫然欲泣的黄蓉。秦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,心中哀叹:这伤,怕是没那么容易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