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，女人还一边用仪器检测晶体纯度，一边往月球车上搬，搬了大概一百块后，她干脆把检测仪还给男人，连拉带拽让他一起过来「搬砖」。我怕他们不放心，特意加大了和他们头盔的共振幅度，让声音更清晰，「放心搬，每一颗都是货真价实的高纯度晶化氦三，错不了。」
可搬了还不到四分之一，女人就直起身，对着我喊道，「车里装不下了！我们得先把这些送回去，再回来搬剩下的。」
我想了想，觉得来回跑太麻烦，便说，「算了，我直接送货上门吧，你们也不容易。」话音落，我让胸口的核聚变反应堆全力运转，一道无形的物理波能场瞬间包裹住小船般大小的钛容器，轻轻将它「拎」离月面，悬在半空中。「你们在前边走，尽量开快点，我跟着。」
男人和女人连忙钻进月球车，引擎启动，车身「嗡」地一声飞驰出去。我启动离子推进器，跟在钛容器旁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这段路比想象中远，看着月球车在前边颠簸着跑了整整一个小时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建在深陨石坑里的月球基地，银色的建筑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飞近了还能看到五个穿宇航服的人站在基地外的平地上，正朝着我们这边张望，显然是接到了消息。
既然知道了地方，就没必要再跟着月球车磨磨蹭蹭。我加了点速度，先一步将盛着大量晶体的钛容器稳稳放在众人面前的平地上，然后落在旁边等着。几分钟后，月球车也开到了脚边，我对着驾车的男人说，「东西送到了，这钛壳子我还要，你们先搬晶体，不急。」
男人连忙把月球车停到平地边缘一个类似升降机的大门旁，对着基地里的人挥了挥手。大门缓缓打开，里面果然是个开放式升降机，地上放着不少金属圆形压力容器，像一个个粗矮的金属罐子，显然是用来装氦三的。
眼前的七个人立刻围了上来，七手八脚地从钛容器里往外抬晶体，再笨手笨脚地往压力容器里塞，大概是太兴奋，有人还差点把晶体掉在月尘里。透过他们的头盔面罩，我能清晰看到每个人眼里的激动，连动作都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我闲来无事，便悬在月球基地上空，俯瞰着里面的结构，说实话，这种修筑方式挺原始的，却能在频繁的月震下稳住，倒让我觉得有点意思。再仔细用量子视野扫了一圈，才发现它坚固的秘密，依托陨石坑的自然地形做了不少间隙缓冲结构，能最大程度抵消震动。「看来这世上聪明人还是不少。」我在心里暗忖。
看了不到半小时，就见之前驾车的男人朝我挥手。我俯冲下去，落地时发现钛容器里的晶化氦三已经空了，那些装晶体的金属罐子也都收进了开放式电梯，电梯门正缓缓闭合。我激活与他头盔的共振，开口问道，「都收好了？」
「是的是的！」男人仰着头，语气带着点雀跃，「一共一千零一十八块，您看数目对吗？」
「我信你。」我摆了摆手，指了指远处的地球，「说吧，我到哪去收钱？」
男人连忙扬了扬手里的名片，我飞过去接在掌心，上面印着「太空物资管理中心」「财务科」，都是些新鲜名词，地址倒是写得清清楚楚。我点点头，突然想起件事，「对了，能不能帮我搞个身份？我可能要在地球待很久。」
男人顿了顿，思索道，「这个得我请示下，但应该问题不大，等你去取钱的时候，估计就有结果了。」他又补充道，「对了，还没问您的名字，办身份需要个人资料。」
我习惯性地挺直腰板，清晰地说，「我叫一凡，数字‘一’的一，凡人的‘凡’，性别男，年龄就写21岁吧。其他信息你们看着填，我没意见。」
男人飞快应下，显然都记在了心里，他朝我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重新打开的电梯门里，电梯门随即合上。
我用物理波场「抓」起空钛容器，朝着之前的落脚点疾驰而去，去月球基地用了一个多小时，回来却只用了五分钟。把钛容器扔在月尘里，我终于有空测试自己制作的武器。
凭借体内充沛的能量和娴熟的操控，通过洛伦兹力场形成磁约束场、磁爆破场都不在话下；还能通过能量高频定向波动，生成物理波的据止场与压制场。接下来是更暴力的手段，我的十指里都藏着单独的超流体金属通道，能将聚变炉捕获的高能光子收集压缩，需要时定向释放，我暂时叫它「高能光子簇」。测试时，不用特意蓄力，每一次释放都能在500米外的环形山体上，炸开一个直径一米多、深两百米的熔融大洞。虽说效果不如量子能量激发态晶簇的解离能力变态，但「高能光子簇」是光速传播，发射即命中，毕竟我发现，在真实世界里，量子隧穿效应没那么好用。
我把3号的旧躯体塞进刚炸开的洞里，又在旁边补了几发「高能光子簇」，硬生生造出一个扁平的空间，一米多高、五米多宽、两百米深，刚好能把改造后的钛容器平塞进去，活像个巨大的抽屉，就当我的能量存储地。又花了三个多小时，把抽屉里塞满晶化氦三，最后在洞口用磁约束场设下安防，这个世界，应该没人能偷走我的东西。
我拍了拍腰后挂着的小钛罐，它看着像个酒壶，实则是我自制的压力容器，里面装了几块晶化氦三，随身备用，有备无患。
飞向地球的过程格外无聊，我只能加大离子推进器的功率，尽量缩短横跨38万公里的时间。
穿入地球电离层后，在东亚大陆上空，我释放了一段全频段非加密的摩斯码，「我是一凡」。这是和月球基地那男人的临别约定，免得突然出现造成误会。发完信号，我找了个离目的地不远的山区，缓缓降落。
经历了太空的极寒和大气层的骤热，身上的运动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，没法看了。我一边向山外低速移动，一边琢磨去哪搞件像样的衣服。很快到了山口，远处的公路已经清晰可见，不能再飞了，附近没人就跑快点，有人就放慢脚步，又折腾了快半个月，终于站在了名片上写的「太空物资管理中心」大门前。
门口的卫兵冷冷地盯着我，我倒能理解，我这一身「叫花子」似的打扮，说要来取钱，恐怕相信的人都得怀疑自己的智力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等晚上再进去，一辆绿色越野车从里面开了出来。车上下来个穿绿红搭配制服的男人，越过卫兵，朝着我敬了个礼，「是一凡先生吧？」
我愣了愣，讷讷点头。他又笑着说，「你好，我叫吴斌，我们没想到您会来这么快，要是有准备不到位的地方，您别介意。」说完，他把手里的一个盒子递给哨兵。哨兵仔细查看后，立刻立正，朝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