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弯腰坐进绿色越野车时，车身猛地颠簸了两下，毕竟我这具身体足有一吨多重，整辆车都明显向下沉了沉。驾驶座上的吴斌却一点没在意，熟练地打方向盘掉过头，稳稳地朝着院里开去。
车子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大楼楼下，我跟着吴斌往里走，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脚步，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反光，生怕自己踩重了把它压裂。到了会客厅，吴斌示意我坐沙发，我赶紧摆摆手，指了指那套看起来就柔软的真皮沙发：「我这一屁股坐下去，它恐怕就废了。」
吴斌伸到半空的手顿了顿，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，原本想好的话被打乱了。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运动服，补充道：「能帮我找件衣服吗？最好是连体的，厚实点，能撑住我这身‘重量’。」
吴斌这才找回思路，连忙说：「不好意思，是我考虑不周，我这就去给你找，你稍等，我顺便通知下交接人员。」我点点头，看着他直起身，快步朝大厅外跑去，脚步都比来时急了些。
我好奇地走到玻璃幕墙边，望着外面的院子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几棵大树立在路边，远处还有几辆和吴斌同款的越野车驶过。没等多久，就见吴斌还是一个人一路小跑回来，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。
「一凡先生，这是你的身份证，你看一下信息对不对，可别搞丢了。」他递过来一张卡片，我接过来一看，上面居然印着我的大头照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，角度还挺端正。
「好，谢谢。」我把身份证收好，他又递过来一个薄薄的黑色设备：「这是送你的个人终端，也就是咱们常说的手机。放心用，这是军标级别的，安全绝对有保障。」
我小心地把终端托在右手上，指尖刚碰到屏幕，原本二维的界面突然投射出三维图像，悬浮在半空，清晰得能看清每一个细节。吴斌看得愣了一下，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笑，继续介绍：「终端里已经帮你设置好了账户，这样操作就能支出，密钥你可以自己重新设置。听刘刚，就是月球上跟你打交道的那个同事说，你能操作量子级别的信息通量，设置密钥应该很方便。」
话音刚落，我就将一段118位的量子密钥以量子纠缠态植入终端，整个过程不过一秒。我抬头对吴斌说：「好了。」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，很快又恢复平静，指着最后一个袋子：「剩下的就是给你的衣服了，我们根据你的身体特质提前特制的，用的是航天材料，耐磨、耐高温还耐酸蚀，你试试合不合身。」
我立刻脱下身上的破衣服，随手放在一边，嘴里说着「谢谢」，拿起新衣服套在身上。银灰色的面料贴在雾化处理过的钛合金外壳上，意外地贴合，吴斌站在旁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，大概是难得看到我「卸下伪装」的样子，可除了泛着亚光的金属躯体，他也看不出更多端倪。
我转身走到玻璃幕墙前，对着倒影打量，衣服的尺寸像是量身定做的，连兜帽拉起来时，边角都能和我的脸型完美贴合，连细微的弧度都恰到好处。「挺合适的。」我满意地说了句，心里也觉得他们确实用了心。
我转身准备往外走，吴斌突然叫住我：「一凡，我们首长想跟你见一面，你看方便吗？」
我顿了顿，想了一秒：「行，现在就去？」
「对，这边请，他在楼上等您。」吴斌说着就要领路，电梯是肯定不能坐的，我这重量怕是能把电梯缆绳压断。好在只是二楼，我跟着他走到楼梯口，小心翼翼地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阶往上走，每一步都控制着力度，生怕踩出裂纹。刚到二楼转角，就看到左前方的房间门已经打开，吴斌早已在门口等候。
走进房间，身后的门轻轻关上。拐过一个短走廊，眼前是间不大的会客厅，一个壮硕的身影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，两鬓斑白，肩上缀着两颗闪耀的金星，笔挺的军服衬得他不怒自威，光是站在那里，就透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。
「是你找我？」他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像是要透过衣服看穿我的「本质」。但很快，他就收回了探究的眼神，指了指旁边的沙发：「坐。」
我摇了摇头，如实说道：「这里没我能坐的东西，我怕把沙发压塌。」
「哦，呵呵，倒是我考虑不周了。」他笑了笑，语气里没有丝毫尴尬，「越野车都能被你压得倾斜，你这身‘壳子’，怕是有一吨多吧？」
我耸了耸肩：「差不多，具体没称过。」
张中将在沙发上坐下，指了指我面前的空位：「那你就站着说吧。我姓张，是这里的负责人，刚接到你的情况时，我也很吃惊。」他顿了顿，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，「外星人我见过几个，也打过交道，但你这种类型的，还真是头一次见。」
我转过身走到窗边，目光扫向对面的楼顶，不用开量子视野，仅凭这具身体的视力，就能看到那里趴着一个卧姿的军人，枪口隐隐对着这边。我收回目光，淡淡说道：「你要是不放心，就别找我来。这个世界的武器，伤不到我。」
张中将脸上没什么波澜，只是对着衣领处的通讯器说了句：「撤了吧。」然后重新看向我，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。我知道，不坦诚点，这场对话怕是没法继续，便开口道：「我和你见过的‘外星人’不一样，我是从另一个维度来的，这具身体，只是我在这个世界找的‘壳子’。」我敲了敲胸口的超流体合金外壳，声音清脆。
「哦？那你来到这里，有什么目的吗？」张中将眉头微挑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。
我只能顺着之前骗月球基地女宇航员的话往下说：「我是被流放到这里的，没什么特别的目的，就是想好好活下去。」
「那这么说，我们不会是敌对关系？」
「应该不会。」我肯定地回答。
「那有没有可能，成为协作关系？」他追问着，目光里带着期待。
「氦三没问题，你说什么时候要，我什么时候送到你们月球基地门口。」我心里清楚他想问的绝不止这些。
果然，张中将摇了摇头：「氦三不算，我是说别的。比如，我们如果需要你这种‘外壳’的技术，或者需要你帮忙，」
「技术我不能给，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。」我毫不犹豫地拒绝，语气坚定，「我不想被人当成‘工具’，更不想失去生存的保障。」
张中将没有强求，只是指了指天空，换了个话题：「那如果有深空威胁，比如小行星撞击、外星文明入侵之类的，我们请你帮忙，你愿意吗？」
「视情况而定，算钱就行，问题不大。」我回答得很直接，在人类世界，钱虽然不是最重要的，但能解决很多麻烦。
张中将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：「行，今天就聊到这。以后我们再有需求，我会让小吴跟你联系。」
「好。」我应了一声，转身离开。
出了门，就看到吴斌站在走廊尽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。我没打算瞒他，直接说道：「你们张将军说，以后有事让你联系我。」说完，就又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往下走。
吴斌把我送出大院，临别说了声「我的手机号存在你之前的个人终端里了，你要是有什么事，随时找我。」
我摇了摇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：「还是你有事找我吧，我要是遇到处理不了的事，估计你也帮不上忙。」他愣了愣，随即笑了笑，没再多说什么。我走了两步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，回头对着吴斌说「听说你们这有个开天的什么游戏，我挺感兴趣的。」吴斌笑了起来「你也玩游戏？」我耸了耸肩「不玩，但我对开天这家公司很感兴趣。」说完我就摇了摇手，穿过大街后回头看，似乎吴斌还在低头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