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海中那道如破布袋般摇曳的空间「破口」外，遥远处突然传来连续的爆炸声，夹杂着隐约的绝望嘶吼，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，看来法师世界与敌法师的决战，没有任何试探，直接进入了白热化。我没有动用视野探查战况，只是轻轻迈步，走进了这道空间裂隙。
裂隙内，所有外界的声响都被屏蔽，视野里只剩下纯黑的空间壁障。好在我预先在千美身上设置的量子信息标记，像一盏烛火般在壁障中摇曳，为我指引着方向。我将重力场附着在壁障内的重力线上，身体放平，稍加推力，就沿着这条「光路」，朝着心底那盏烛火不断前进。
偶尔有空间风暴刮过，在我周身重力场组成的「护盾」上激起细微的涟漪，根本无法撼动我的方向。途中，我在心里默默总结，这次彼岸之行，我全程没有暴露身份，就算有真灵大法师察觉到我的存在，也无从知晓我的来路与目的。毕竟我身后还有地球的人类世界，谨慎些总没错。
敌法师能成功最好，就算失败也没关系，法师世界经此一役，必然元气大伤，至少千年内无法再对外搞事。给人类世界千年的发展期，再加上我的存在，下次若再正面相遇，胜负早已逆转。想到这里，我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冷笑。
时光在裂隙中无声流逝，量子标记的「烛火」始终明亮，我却并不着急，法师世界与地球不知相隔多少光年，我此刻就像一只穿过墙壁裂缝的蚂蚁，只需循着光亮稳步前行。
来时，我一心追踪「线头」，没心思观察周围，返程有了明确指引，重力场视野的探查范围不自觉地扩大。这一看，我心里不由暗惊，我所走的空间裂隙并非唯一，而是一个庞大的网络，像一张隐形的蛛网遍布虚空。重力视野里，几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过，他们互不探查，也察觉不到我的窥探，仿佛遵循着某种不成文的潜规则。
「不管了，先回地球再说。」我压下好奇心，当前的人类世界还太过幼稚脆弱，经不起任何未知风险的波及，不该为了一时好奇节外生枝。
不知穿过了多少重世界壁障，前方终于出现了点点星光，是太阳系的日光层！我闪身穿出裂隙，站在不断减速的太阳风中，回头望去，来时那道浩瀚的旋转入口，已收缩成一颗纯黑的小球，悬浮在虚空中。
想起一路上遇到的「过客」，我不敢大意，能在空间裂隙中寻路的，绝非等闲之辈。我将小球周围的重力场塑造成双曲线结构，在最近点留下一道量子加密信标，这样，若有存在从裂隙钻出，会先被重力场向太阳系外「弹」出，同步触发信息预警，至少能避免毫无准备的突袭。
想了想，我又从体内剥离出一片量子反常霍尔态薄膜，将这个空间节点完全包裹，从外部再也无法通过探查发现它的存在。做完这一切，我才放心地点点头，钻入空间皱褶，下一秒，已站在地球的大气层外。
看着那颗如披着薄雾的蓝宝石般的星球，熟悉的蓝色与白色交织，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，终于到家了。
感知里早已锁定千美的位置，我心念一动，直接出现在她身后。她穿着一身白色防尘服，正伏在全金属工作台上，专注地盯着一组能量传导试验设备，连我靠近都没察觉。
我指了指设备的末端，轻声说，「这里如果加个能量梯度收集器，能量使用效率至少能高一倍。」
「呀！」千美吓了一跳，转身看到是我，立刻扑进我怀里，在我胸口轻轻摩挲着，声音带着委屈与欣喜，「一凡哥哥，你终于回来了！」
我摸了摸她的头顶，笑着问，「怎么现在对这些设备感兴趣了？」
她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，「我想找点事做，以前该玩的都玩够了，你又不在，总有好多时间要打发。」
我忍不住笑起来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，「想做什么都可以，多试试，说不定我们千美在某方面特别有天赋呢。」
「回来了？」背后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，是吴斌。
我半转过身，愣了一下，他满头花白，眼角的皱纹深了不少，比我记忆中苍老了许多。「你怎么老成这样了？」
吴斌指了指我，无奈地笑，「谁能像你这个‘妖精’一样，永远不老呢？」
千美立刻从怀里钻出来，皱着鼻子顶撞，「哥哥才不是妖精！哥哥是神仙！哼！」
吴斌举起双手，笑着妥协，「对对对，是神仙，必须是神仙。你也是神仙妹妹，哈哈哈哈。」
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问，「我这次出去了多久？」
吴斌的目光变得灼灼，语气带着感慨，「快二十年咯。」
我心里一动，突然察觉不对，「我在地球轨道上，怎么没看到防卫系统？连卫星和空间站都没几个？」
吴斌看了看千美，她立刻仰起头，兴奋地解释，「哥哥，现在科研开发中心都迁到火星去啦！」
「哦？这么快？火星改造完成了？」在我的记忆里，人类完成火星改造曾是漫长的过程，没想到短短二十年就实现了。
「嗯！」千美用力点头，眼里满是骄傲，「现在核聚变炉小型化已经普及了，能量使用也更高效，初步改造火星只用了十五年，现在火星上有一亿多人常住呢！」
我轻轻拍了拍她仰着的小脸，夸赞道，「真棒。」
「那月球呢？」其实我的重力场视野早已「看」到了月球，恢弘连绵的「广寒市」覆盖了大半个月面，环月轨道上停满了巨型空间站与进出港的飞船，热闹非凡。
「月球现在是地球的深空港呀！」千美眼睛亮晶晶的，「广寒市我经常去，在那里认识了好多好朋友呢！」
「好好好。」看着她叽叽喳喳、满脸快乐的样子，我心里的舒畅难以言喻，这正是我珍视的价值。
吴斌在一旁看着我们，突然开口，语气带着一丝急迫，「你当年给的第二阶段发展规划，现在已经执行得差不多了。」
我能感知到他眼里的期待，谁不想在有生之年，看到人类文明走向更广阔的星海，看到更美好的未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