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千美、阿瓦闲聊了几句，千美就抱着欢腾的「雪团」，拉着阿瓦兴高采烈地跑出去疯玩了，小家伙亲昵的舔舐让她笑声不断，连带着阿瓦的眉眼都染上了轻松的笑意。我独自坐在墙边的沙发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，一个念头愈发清晰，「一直停留在构想中的‘一凡军团’，终于可以付诸实施了。」
塑造「雪团」时，我能用体内储存的能量作为源头，但要组建一支军团，这点能量远远不够，必须找个稳定且庞大的能量源。我偏头看向窗外，阳光斜斜投进屋里，丁达尔效应让光缕清晰可见，细碎的尘灰在其中缓缓浮动。「或许，可以试试太阳。」我心中一动，曾经汲取过太阳能量的记忆翻涌上来，对于压缩、改造这种炽热能量，我多少有些心得。
我给阿瓦发去一道定向量子信息，告知她我要暂时离开，随即心念一动，勾连起距离太阳一千万公里处的坐标，那是我曾经停留过的位置。距离不算遥远，只觉得全身被一层冰凉的银色物质短暂包裹，下一秒，眼前的景象就彻底切换，炽热的等离子体如沸腾的金色岩浆，将我的视野完全充塞，三千摄氏度的高温在距我千米之外就开始梯度递减，等传到体表时，只剩如沐春风的二十五摄氏度，舒适得让人放松。
我估算了一下获取太阳光球层等离子体能量的最优距离，向前迈出一步，没有任何传送感，身体已稳稳站在光球层炽灼翻涌的边缘。指尖轻抬，感受着能量涌入的顺畅程度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就这么施施然在虚空里坐了下来，身下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座椅。
我没有急着动手，而是在意识中勾勒起军团成员的模样。草稿早已在脑海中成型，我可不想让这些由我创造的鲜活生命，长着一模一样的脸。每确定一个形象，我就抬眼看向面前翻涌的光球层，体表随即浮出一团晶莹的能量，塑形出一只与我一模一样的手掌。这只能量手掌向前一探，精准「掏」出一团翻滚的等离子体，五指翻飞间，灼热的能量就被捏成了构想中的轮廓。手腕向后一甩，掌中的能量躯体便被抛到我身后的「阴影区」，那里是我用引力场构建的独立空间，能量躯体在其中被牢牢束缚，开始缓慢冷却、凝固。
一个接一个，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。没用多久，我身后的阴影区里就悬浮起十八具躯体，身高从一米六到两米二不等，按我的构想，十个是男性外观，八个是女性外观，每一张脸都独一无二，或英挺、或温婉、或锐利，各有风骨。
我缓缓转身，右手向前一揽，光球层内那只晶莹的大手瞬间无视距离跃迁到我身旁，舒展成一张巨大的能量膜，将我和十八具仍泛着灼热红光的躯体一同包裹。膜体只微微模糊了一瞬，我和这些躯体就彻底消失在光球层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，而被「掏」走的等离子体空缺，很快就被周围翻涌的能量弥合如初。
下一秒，我已坐在潜意识中最熟悉的地方，月面那个浅浅的小陨石坑中心。这个陨石坑是我上次来环月基地时，特意在记忆中的位置复刻的，大小和深浅与我记忆中分毫不差，连坑沿的碎石分布都一模一样。
眼前，五道恢弘的绕月基地如银色巨环，正围绕着月球缓缓转动，蔚蓝色的地球悬在远方，云层如轻纱般覆盖着它，美得让人失神。十八具躯体环绕着小陨石坑盘膝而坐，都低垂着头，无声无息。月面的极寒早已驱散了躯体上的灼热，此刻它们的皮肤纹理细腻，连指节的皱褶都惟妙惟肖，五官清晰，毛发真实得能看清发梢的光泽，多年前为我和千美设计「仿生皮肤」的经验，此刻派上了大用场。量子视野中，能量拟合的骨骼、肌肉、神经、大脑甚至角质层都一应俱全，唯一与人类不同的是，它们没有内脏，这些冗余的器官，对能量构成的躯体来说毫无必要。
量子信道突然响起，吴斌的语音带着疑惑传来，「一凡啊，月轨基地的值班人员说，你带着十八个人在月面上搞什么仪式，到底啥情况？」我简单回了一句，「不是仪式，他们不是人类。」以吴斌的聪慧，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。
我环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一具一米七高的男性躯体上，他的面目，与我记忆中「凡凡」有几分相似，带着少年特有的灵动。「就从你开始吧。」我在心里默念。
引力线如发丝般探入他的「脑部」，精准定位到承载意识的核心位置，随即跟着那套早已熟悉的韵律开始震颤。起初是机械的波动，渐渐变得鲜活，与记忆中生命的频率完美重合。我的意识中开始勾勒凡凡的模样，总是嬉皮笑脸，眼珠转得飞快，像藏着一肚子机灵主意，遇到看不惯的事会忍不住调侃，可对我的决定，却从来都毫无折扣地执行。这画面越来越清晰，与眼前的躯体重合得严丝合缝。
就在这时，引力线震颤的核心处，一个无限小的「点」突然亮起，朦朦的晶光从中射出，带着维度外的神秘气息。光所过之处，泛起一缕无色轻雾，放大看，这雾气竟是由无数细碎的「事件」组成，每一个「事件」都在闪烁着生命的微光。「成了！」即便不是第一次创造生命，胸腔里的激动仍难以抑制。
第一缕轻雾在飘渺中渐渐凝实，变成一颗种子大小的光点，稳稳落在「凡凡」的意识核心。紧接着，晶光中不断涌出的轻雾都被这颗种子吸引，层层叠叠地包裹上去，直到意识体凝聚到某个临界值，才骤然停住。维度外的晶光瞬间褪去，那团无色的意识体开始自发地激荡，一股熟悉又鲜活的意念，从这具躯体中沛然生出。
「一凡～」他猛地睁开眼，漆黑的眼珠转了转，熟悉的调皮劲儿瞬间拉满。他定定地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信赖与愉悦，抬手挠了挠头，指了指周围荒芜的月面，「我能去转转吗？想看看这地方。」「去吧，玩开心点。」我向外挥挥手，我并不怕他跑丢，他的一举一动和所思所想，包括所处的位置和看到听到、感知到的一切都会即时的反馈给我。
「哦~吼！」凡凡跳了起来，扫了眼周围毫无声息的「大家」，并没说什么，撒腿就跑了出去，带起一路烟尘。
我看着远去的欢悦身影笑了笑，压抑在心底很久的阴霾瞬间消散了。
接下来我看向了最高的那个身躯，「你就是二凡吧。」我对自己轻声确认，轻轻的闭上了眼。
没用多久，陨石坑周围盘坐的十八个身躯都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，男性都急不可待的跑了出去，去看看这个世界。而女性无一例外的都羞怯的让我帮她们「穿」上衣服，然后大多歇坐在坑边，用手不断探查着自己的身体，时不时还瞥一眼其它同伴的遥远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