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江面死寂。
陈玄站在指挥船头，指尖捏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浮标，轻轻一抛。浮标入水，顺流漂出数尺后突然打了个旋，朝着东南方向斜切而去。
他眼神一凝，立刻抓起铜算盘，十指翻飞，珠子噼啪作响。水流速度、风压系数、战船吃水深度全在脑中推演成一条条轨迹。算完最后一组数据，他抬手掀开袍角，从内衬抽出一张羊皮图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乌林水道的深浅与暗礁位置。
“东南风将至，准备火船登引信！”
命令通过旗语与鼓点层层传下。三十艘满载桐油、硫磺与干柴的小舟缓缓离岸，每艘船尾都绑着一根长绳，由精锐水卒牵拉控制航向。
赵子龙蹲在第一艘火船甲板上，手里攥着火折子，眼睛死盯着陈玄的方向。他身后八百壮士人人裹臂扎腿，刀不离身，只等一声令下便冲进火海。
可风还没来。
江面依旧偏西北流向，若此时放船，火势只会被逆风吹回己方阵线。但再等，曹军巡逻队就要换岗，夜袭窗口即将关闭。
冷月悄然走到陈玄身侧，袖中滑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。她手腕轻转，借残月微光将一道细长光斑投射到远处芦苇荡顶端——那是黄月英事先埋设的反光竹签，标记着安全航道。
“雾太厚，舵手看不见。”她说。
陈玄点头，抄起铜算盘，用指甲敲击特定珠位，发出清脆节奏：**哒-哒哒-哒**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摩斯暗码：“左偏三度，稳速前行”。
芦苇丛后，赵子龙听见信号，立即挥手示意左右调整缆绳角度。火船编队如蛇行草间，悄无声息绕过一片暗礁区，直扑曹军右翼泊船带。
江心涡流渐强，水面泛起细微波纹。陈玄抬头望天，厚重云层边缘竟透出一丝青灰——那是风层撕裂的征兆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暖湿气流贴着江面卷来，吹动战旗猎猎作响。东南风，终于到了。
“点火！”
三十支火箭simultaneous射向火船引信。刹那间，烈焰腾空，江面仿佛被点燃了一条赤色长龙，咆哮着冲向敌阵。
曹军哨塔上的值夜兵刚揉开睡眼，就见火光铺天盖地而来，吓得连滚带爬往下跑。可来不及了。
第一艘火船狠狠撞上一艘艨艟斗舰的侧舷，轰然炸开。燃烧的桐油溅上帆布，火星顺着缆绳一路烧到主桅，整艘战船瞬间化作火炬。紧接着第二艘、第三艘接连撞击，连锁反应爆发，火势呈扇形蔓延。
黄月英站在后方高台上，双手猛拉机关杆。十辆“诸葛连弩Pro版”齐发，箭矢前端缠着浸油麻绳与磷粉包，在空中划出十条火线，精准钉入敌舰瞭望台与帆索枢纽。
“断！”她低喝一声。
远程绞盘启动，麻绳猛然收紧，几根主桅咔嚓断裂，砸向邻船甲板，又掀起新一轮火潮。
曹军彻底乱了阵脚。有人试图凿沉自家船只阻断火路，有人跳江逃生却被漩涡卷走，更多人挤在楼船上互相踩踏。
可左翼三艘重型楼船仍未出动。它们逆流而上，船首巨撞角泛着寒光，明显要直取陈玄所在的指挥船。
“想玩斩首？”陈玄冷笑，抓起算盘再次敲击：**哒哒-哒-哒哒哒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