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湿气扑在脸上,陈玄站在营帐外,指尖还残留着血痕。他刚听完斥候回报——乌林西口有三双无泥脚印,整齐划一,像是踩过浮板而来。
话音未落,一股腥甜气息钻入鼻腔。
他猛地屏住呼吸,喉头一紧,眼前景物微微扭曲。刹那间,视野炸开血红两字:【毒杀】。
金手指启动。
三秒倒计时开始。
他反手抓过亲兵腰间的皮囊,猛灌一口清水漱口,随即吐出,高声吼:“所有人闭气!湿布掩面!炊事班密封灶台立刻启用!”
命令传下,伏兵带骚动起来。绿色雾气正从芦苇深处缓缓蔓延,无声无息,像活物般贴地爬行。几个士兵捂着喉咙倒下,咳嗽不止,嘴角泛起青沫。
军医冲上去查看,刚摸脉便踉跄后退:“这毒……不走血脉,直侵肺腑!”
陈玄目光扫过倒地的士卒,忽然定格在一名“新兵”身上。
那人披甲执矛,站姿笔挺,虎口茧厚如老树皮,分明是常年握兵器的老手。可今早入营名册上写的是“临时征召农夫”,连刀都拿不稳的人,哪来这种茧?
他大步上前,一把扣住对方腕脉。
“你不是新兵。”
那人眼神微颤,却低头应道:“小人……确是昨日才入营。”
陈玄盯着他双眼,再度催动“心镜通”。
视野中关键词浮现:【动摇】【杀意】。
冷笑一声:“你从樊口来,鞋底应沾淤泥,为何干净如新?”
话音未落,对方猛然甩臂。
袖中寒光暴起,一柄短匕直取咽喉。
千钧一发之际,侧翼人影疾掠而至。
冷月跃出,手中铜镜斜扬,“铛”一声撞上匕首,火星四溅。她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窝,将其掀翻在地,银簪挑开护腕内衬——一小包青绿色粉末赫然缝在夹层里,遇空气竟微微冒烟。
“蛇涎粉混合曼陀罗灰。”冷月咬牙,“吸入即瘫,见火则爆。”
陈玄蹲身扯开奸细衣领,在贴胸内衣夹层摸到半片烧焦的纸角。残字隐约可见:“南……矿……”
他瞳孔一缩。
前夜冷月汇报南郡矿石异常运输,路线绕开匠作营,签批用的是刘备私印副本。而此人身份虽假,但能混进伏兵带,必有人接应。
线索对上了。
这不是孤狼行动,是内鬼链的一环。
他将纸角收进算盘暗格,起身下令:“押下去,囚笼示众。”
亲兵上前拖人,那奸细突然嘶吼:“你们挡不住!三天后风一起——”
“闭嘴!”陈玄一脚踢在他肩井,声音戛然而止。
远处高坡传来鼓声三响,是赵子龙带队封锁出口的信号。
陈玄转身看向冷月,发现她唇色发紫,呼吸急促。
“你也吸了?”
冷月摇头:“只是格挡时沾了点雾气。”
陈玄不信,从算盘夹层取出一枚褐色药丸塞进她嘴里:“含住,黄连、雄黄、甘草配的,压得住这类毒素。”
冷月皱眉吞下,片刻后喘息渐平。
“查他隶属哪个编队。”陈玄低声道,“谁签的入营令,谁负责验身。”
冷月点头,悄然退向营后审讯区。
陈玄立于高坡,当众又取出一枚解毒丸,仰头吞下。
底下将士骚动渐止。
“此毒见光即散,不足为惧!”他声音沉稳,“真正的敌人,不是毒雾,是藏在我们中间的人!”
众人哗然。
他抬手指向辕门悬着的囚笼:“凡主动交代勾结者,免罪;隐瞒不报者,同诛三族!”
命令传下,营地顿时紧绷如弦。各哨岗加强查验,连饮水都要煮沸三次才敢分发。
赵子龙带精锐巡逻各出口,严禁任何人擅自离营。一名老兵想溜去解手,被当场按倒在地搜身。
陈玄站在沙盘旁,手指轻敲算盘边缘。
他知道,这一波只是试探。
真正的大招还没出。
毒雾来源清楚了——奸细携带粉末,借风力释放。但风呢?刚才明明无风,雾气却逆向飘动。
除非……
有人在芦苇丛里埋了鼓风机一类的东西。
他眯眼望向西口方向。那里地势低洼,水道曲折,最适合设伏。
正欲下令排查,忽听身后脚步声轻缓。
诸葛亮站在十步外,手持焦扇,远远看了眼囚笼,没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