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还未落定,陈玄的手已搭上算盘。
他盯着敌阵后方那辆挂着青铜狼首铃的战车,瞳孔微缩。冷月刚才那一声“等等”,像根铁钉楔进脑壳——司马晏败得太过干脆,连主力都没敢交锋就撤,分明是诱他分兵。
可真正的杀招,现在才来。
远处烟尘翻滚,蹄声如雷,却不是溃逃的杂乱节奏,而是整齐划一的三段式推进。马蹄震地频率呈“两快一缓”,正是五鬼盟残部特有的行军暗号。
“高览。”陈玄低语,指节在算盘珠上敲出三短一长,“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东面山谷火光骤起。数十支火箭腾空而起,精准覆盖主营退路。巨石从两侧山崖滚落,轰然砸断出口。紧接着,四面山坡亮起火把,黑压压的敌军现身,弓弩齐指中央高地。
合围。
赵子龙银枪拄地,喘着粗气奔来:“先生!东门封死了!敌军用火油泼墙,烧得根本没法靠近!”
陈玄不答,只将算盘往地上一顿。铜珠哗啦作响,他闭眼凝神,指尖飞速拨动,心算推演敌军兵力分布、火矢密度、风向偏移值。
三秒后睁眼:“高览带的是轻装步骑混编,主攻点在东南角断沟。那里地势低,我们战车动力不足,卡住了。”
“黄月英还在那边!”赵子龙急道。
“她能撑住。”陈玄抬手,指向西坡残阳方向,“去拿铜镜。”
赵子龙一愣:“冷月不在……”
“你学过信号。”陈玄打断,“B型机关,三闪即发。”
赵子龙咬牙冲向物资箱,翻出铜镜。他记得训练时陈玄说过:角度差一度,光斑偏十步。此刻太阳斜照,必须半蹲借力,才能让反光稳定射向黄月英所在位置。
他屏息调整,镜面微倾,打出三道连续闪光。
十里外,黄月英正跪在战车底盘下,满手油污。她猛地抬头,看见光斑打在车顶铁板上,一闪、两闪、三闪。
“B型机关?”她啐了一口,“疯子才这时候改传动!”
但手指已经摸向工具袋。她抽出三根齿轮轴,一脚踹开控制箱,咔咔几下拆掉原有组链。按照陈玄早前画在竹片上的草图,她将二级加速轮前置,三级扭力轴倒接,再用一根加粗铜杆固定核心轴承。
“给我爆起来!”她猛拍启动杆。
战车发出刺耳轰鸣,引擎嘶吼着点燃。履带猛然一震,挣脱泥沟束缚,撞向堆积的石墙。
轰!
碎石飞溅,豁口撕开。
可就在这时,敌军阵中鼓声大作。高览亲自率队冲锋,数百名刀斧手压上缺口,箭雨封锁空中通道。黄月英战车刚冲出半身,又被一轮火矢逼停,装甲板冒出浓烟。
“不行……动力还是不够……”她狠狠砸了下方向盘。
而高地上,陈玄已察觉不对。
他抓起算盘,猛地砸向旗杆基座。齿轮四散飞溅,其中一枚恰好击中底部隐秘卡槽。
咔哒一声。
刘备军赤旗哗啦展开——但背面赫然是反写的“曹”字,在夕阳映照下宛如血书。
敌军瞬间骚动。
“哪来的曹字旗?!”一名校尉怒喝。
“是不是自己人混进来了?”
“别放箭!先查身份!”
各部互不统属,命令混乱。有人收弓,有人继续射击,阵型自乱。
高览暴跳如雷:“谁准你们停的?那是假旗!给我往前压!”
可迟了。
赵子龙抓住这三息空档,翻身上马,抄起火把直扑东南断沟。他知道那里埋着旧营火药暗格,只需一点火星。
“先生!我去了!”
陈玄点头,声音冷静:“记住,引信点三次,间隔两拍。”
赵子龙双腿一夹马腹,银枪挑开迎面两名敌卒,纵马跃入沟底。他俯身贴近地面,找到那块刻有“壬”字的青石板,掀开盖层,露出下方密布的陶罐与麻绳引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