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荡边缘的铜管微微震颤,地面渗出一缕紫雾,像蛇信舔过枯草根部。陈玄正盯着沙盘上西北淤泥坑的标记,忽然鼻尖一刺,腥甜中带着腐草味。
他猛地后退三步,屏住呼吸。
“闭气!所有人闭气!”声音压得极低,却穿透了夜风。
亲兵们还没反应过来,已有数人捂着喉咙跪倒,咳嗽声撕破寂静。紫雾不散,反而贴地蔓延,绕着营帐打旋,竟似有灵性。
赵子龙从哨卡飞奔而来,银枪拄地:“先生!东谷口的巡检匠全昏了!”
陈玄没答,指腹按在太阳穴上,剧痛如针扎。他咬牙催动“心镜通”,视野瞬间模糊三秒——一名正扶起伤兵的士兵抬头望来,额前碎发遮眼,陈玄却清晰看见三个字浮现在其头顶:【双面】。
能力消退,冷月已闪至身侧,袖中铜镜微斜。
“那个。”陈玄指向那士兵,“虎口茧太厚,不是新兵。”
话音未落,那人猛然抬手,袖中寒光一闪!
冷月旋身,铜镜迎上毒镖。“嗤”一声轻响,镜面焦黑一圈,腐蚀痕迹如蛛网扩散。
“赤练蛇毒。”陈玄沉声,“见光挥发,选这个时辰动手,是算准晨雾未散。”
赵子龙枪尖一挑,直取那人腰间。对方反手抽出短匕格挡,却被一枪扫中手腕,匕首落地。赵子龙顺势踹翻其身,膝盖压住后颈,一手扯开对方衣领——锁骨下方有一枚淡青烙印,形似交叠的蛇尾。
“五鬼盟残部?”赵子龙皱眉。
“不止。”陈玄蹲下,指尖划过对方虎口老茧,“这是常年握狼牙棒留下的。高览旧部,惯用重兵器。”
他伸手探入对方衣襟,摸出一只小皮囊。打开一看,干瘪蛇胆混着灰粉,散发出与毒雾同源的腥气。
“蛇涎粉加藤黄,遇湿气成雾,能迷神智。”陈玄将皮囊递给冷月,“你查过北仓纵火案的证物,这配比,是不是和那次一样?”
冷月接过,指尖捻了点粉末,凑近鼻端轻嗅,瞳孔微缩:“七分蛇胆,三分藤黄,还有微量朱砂——和北仓残留毒灰一致。”
陈玄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包药丸,逐个塞进中毒士兵口中:“含住,别咽。甘草、雄黄、皂角,够撑半个时辰。”
医官赶来查看,摇头:“从未见过此毒,肺腑如灼烧,脉象乱如麻。”
“不是内伤。”陈玄打断,“是神经被麻痹。等雾散,用冷水泼脸,刺激清醒。”
他转向被制住的奸细,冷冷道:“谁让你来的?乌林地下埋了几根管?说一个,少受罪。”
那人嘴角抽动,突然咬舌!
冷月出手如电,一枚银针扎入其颈侧,血流顿止。她收针入袖,淡淡道:“我早防着这一招。”
陈玄冷笑: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挥手示意亲卫将其拖到旗杆下绑住,双手反缚,头颅悬空。又命人取来磁石巡检令,在其眼前晃了晃:“昨夜谁签领了这套装置?你说不说,它都会说话。”
四周鸦雀无声。
陈玄却不急审问,反而对赵子龙道:“按原计划,西北方淤泥坑埋火药桶。延迟引信设一刻钟。”
赵子龙一愣:“可这家伙……”
“让他看。”陈玄盯着奸细,“我要他知道,我们不怕他报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