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忽低声:“他左耳在抖。”
陈玄眯眼——果然,那人左耳肌肉细微抽搐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“还有接应。”陈玄低语,“就在附近。”
他转身走向沙盘,拨动算盘几颗铜珠,测算风向与毒雾扩散速度。紫雾仍在低处游走,却不随风散,反而在某些节点汇聚成团。
“地下有导管。”他断言,“不止一根。有人在用热源引导气流方向。”
冷月点头:“就像上次北仓纵火,用火油槽控制燃烧路径。”
“这次是毒雾通道。”陈玄指向沙盘几处洼地,“三处交汇点,必有阀门控制。找到阀门,就能切断毒源。”
赵子龙请命:“我去搜!”
“不行。”陈玄摇头,“你一动,他们就停。要等他们以为我们乱了阵脚,才会继续操作。”
他看向被绑的奸细,忽然一笑:“你以为你是弃子?错了。你是活口信使。”
那人眼神剧烈波动,喉结滚动,似欲开口。
陈玄却不再看他,转而下令:“所有携带磁石装置的巡检匠,立即到主营报到,统一校验编号。漏报者,按通敌论处。”
命令传下,营地顿时骚动。
冷月靠近:“您是想逼另一个现身?”
“不。”陈玄摇头,“是让他回去报信——我们已经识破机关,但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知道。”
他拿起算盘,轻轻一磕桌面:“让他们觉得,还能再演一场。”
远处,紫雾渐稀,但仍有几缕缠绕在营帐之间,迟迟不散。
陈玄忽觉脑中一阵钝痛,太阳穴突突跳动。他靠在案边,手指掐住眉心。
冷月递来一碗清水:“您刚才连续启动‘心镜通’两次,再强撑会流鼻血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接过水碗,喝了一口,“只要还能看清下一个是谁。”
赵子龙已带人出发,脚步声远去。
冷月整理铜镜,准备重启联络网。她刚调整角度,镜面反光扫过营地一角——一名正在搬运药箱的军医,左耳同样轻微颤动。
她不动声色,将铜镜缓缓移开。
陈玄站在沙盘前,手指划过乌林水域的弧线,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低声道,“磁石巡检令一共只做了三十六套,昨夜签领记录明明只有三十五人签字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:“第六个巡检匠,是谁?”
冷月正要回答,那边军医突然放下药箱,转身朝营外走去。
陈玄抓起算盘,铜珠哗啦作响。
“别让他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