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:“这叫‘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’plus版——不止修一条栈道,我还修两条给你看,第三条我自己走。”
诸葛亮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。
不是敷衍,不是客套,而是真正被触动了思路的那种笑。
“你这套东西……”他缓缓道,“像是把整个战场当成一座作坊,在流水线上组装胜局。”
“没错!”陈玄一拍桌子,“打仗也是项目管理。定目标、拆任务、控进度、管风险。谁说兵法不能标准化?”
他拿起另一片竹简,展开后是一张更精细的局部图:“这是我让人测绘的当阳地形剖面图,标了坡度、土质、植被密度。骑兵能不能冲,步兵能不能藏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诸葛亮接过细看,指尖停在一处缓坡上:“这里……若设伏弩手,配合滚石,确实能断敌退路。”
“而且敌人想不到。”陈玄凑近,“因为他们习惯看平面图。谁会在意地面是硬土还是松沙?但在我们这儿,连雨水流向都算进去了。”
他指着几条细线:“这是最近十天的降雨记录叠加路径分析,得出的最佳偷袭路线。不是最快,是最不容易留下脚印的。”
诸葛亮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卧龙先生,而是一个突然发现新大陆的求知者。
“你这些东西……从何而来?”他低声问。
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。”陈玄咧嘴,“是加班加出来的。”
两人同时一顿,随即几乎要笑出声。
笑声在草庐里回荡,惊飞了屋外一只麻雀。
陈玄趁势把所有竹简摊开,围成一圈,像摆阵一般铺满整张案台:“接下来,我想和你一起推演一遍南郡防御模型。输入兵力、粮草、天气、敌将性格参数,跑一遍模拟推演。”
“你能算出胜负概率?”
“不能保证赢。”陈玄摇头,“但能告诉你,什么时候出手最划算。”
诸葛亮凝视着他,目光复杂。
有惊讶,有佩服,还有一丝隐隐的危机感——仿佛看到一头猛兽正撕开温顺皮囊,露出内里的钢铁骨架。
“你不怕我把这些告诉别人?”他忽然问。
“怕啊。”陈玄坦然点头,“所以我才现在就告诉你。主动公开的信息,才最有掌控权。藏着掖着,反而会被谣言扭曲。”
他顿了顿:“再说,能理解这套逻辑的人,本来就不多。你要是真想学,我还能收个徒弟。”
诸葛亮没回应这句话,但身体已微微前倾,靠近地图。
讨论重新开始。
一个讲现代逻辑,一个用古典谋略,两种思维在竹简上碰撞、融合、重构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案台上的炭笔换了三次,竹简摞成了小山。
陈玄的声音始终平稳,没有激动,也没有炫耀。就像一个工程师在讲解自己的设计图纸。
直到他忽然停下,手指悬在一处隘口上方。
“等等。”他皱眉,“这个数据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他低头翻看笔记本,核对编号A-37的信源记录,眼神逐渐凝重。
“当阳那个商队……昨天本该回报,但到现在都没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