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需要对应的验证机制。”诸葛亮沉吟,“每放一谣,必设一验。否则真假混杂,终将反噬己方。”
“对路!”陈玄兴奋起来,“就像酿酒,发酵得控温,不然全酸了。”
他正要继续写,忽然停笔,皱眉看向角落。
那里堆着几片备用竹简,其中一片边缘微微翘起,像是被人匆忙翻过又压回去。
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转而问:“你觉得这套东西,能不能交给下面的人照着做?”
“关键不在会不会做。”诸葛亮看着他,“而在信不信它有用。”
“所以得让他们尝到甜头。”陈玄咧嘴,“第一仗必须打得准、打得狠、打得所有人都看出门道来。”
“那就选个合适的战场。”诸葛亮提笔,在当阳东北十里处画了个圈,“此处地势开阔,利于机动。若敌来犯,我们可用虚兵引其深入,再以精锐侧击。”
“然后把全过程录下来。”陈玄接道,“谁执行得好,谁拖了后腿,全部记档。下次推演直接调数据复盘。”
“赏罚分明,才能立规。”
“规矩立了,人才愿意跟着转。”
两人越说越快,思路如齿轮咬合,咔嗒作响。
陈玄突然想起什么,低声问:“你说……如果我们现在就在被人监听呢?”
诸葛亮眼皮都没眨:“那更好。让他们听去。真中有假,假中有真,谁能分清?”
“高啊。”陈玄竖起大拇指,“这已经不是打仗了,是表演课。”
“真正的谋略。”诸葛亮淡淡道,“从来不只是给敌人看的。”
陈玄笑了,低头继续写。炭笔在竹简上沙沙作响,像春蚕啃叶。
他写下:“谣言作战单元——目标:制造认知迷雾;手段:分级信息投放;反馈:行为监测+反向溯源。”
刚写完,忽觉太阳穴一跳。
不是头痛,是一种熟悉的压迫感——像是有人正盯着他,等着他犯错。
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那片翘边的竹简,又瞥了眼门外天光。
日影偏西,约莫申时三刻。
还早。可有些事,已经在路上了。
他把刚写的竹简轻轻推向诸葛亮:“你看这个结构行不行?要是没问题,明天我就让工坊刻成模板,发下去当教材。”
诸葛亮接过细看,点头:“脉络清晰。只是……”他指尖点在“反馈”一栏,“这一环最容易断。若下面人敷衍了事,上面就成了瞎子。”
“那就加一道硬规。”陈玄拿笔补上一行,“每次行动结束,主官必须亲签确认,附三名士兵口述记录。少一项,不算完成。”
“苛刻了些。”
“但有效。”陈玄笑,“人都是懒的,不逼一把,永远停留在‘差不多’。”
诸葛亮默然片刻,终于提笔,在页脚批了两个字:“可行。”
陈玄伸手去拿,指尖刚触到竹简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的节奏,也不是仆役的步频。
更像是有人抱着东西,走得小心翼翼。
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,随即退开,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陈玄没抬头,也没叫人。
他只是慢慢收回手,把那片翘边的竹简翻了过来。
背面有一道新鲜划痕,很浅,像是用指甲仓促抠出来的符号——
一个歪斜的“王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