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简上的墨迹已干,陈玄将它合拢,指尖掠过封皮上那道“贪”字印的压痕。昨夜审讯传谣者时,他亲眼看着对方在“心镜通”下崩溃,供出王篡残部仍在暗中串联。如今内鬼伏诛,密信截获,账面清了,人心也稳了。
他走进草庐正堂,脚步未停,直接将那份密令副本放在案几一角。诸葛亮正对着一幅摊开的荆州舆图凝神推演,听见动静抬眼看来。
“事毕。”陈玄只说了两个字。
诸葛亮没问过程,只是轻轻点头,笔尖落在地图上一处要道:“司马晏退兵,王篡爪牙断根,眼下正是定策之时。”
刘备坐在下首,眉头微锁。昨夜风波虽平,但他眼中仍有迟疑——这些年他投刘表、依曹操、寄居新野,屡败屡起,江山大计始终像风中残火,摇摆不定。
陈玄没有坐下,而是走到舆图前,从袖中取出一卷特制竹简。这简用的是工坊新制的薄片拼接而成,展开后清晰绘着荆南盐井分布与江陵以西铁矿脉络。
“孔明所言‘跨有荆益’,地理之势已明。”他指着图上几处红点,“但地盘拿下来,靠什么养兵?靠什么聚民?”
诸葛亮执笔不动,目光沉静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第一,荆州盐井归官,实行专卖。”陈玄敲了敲竹简,“民间私煮,课税难征,不如由官府统采统销,所得充作军资,一年可增三万石粮饷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第二,招募流民开矿冶铁,以工代赈。荒年百姓无食,与其发粮养懒,不如让他们凿山炼铁,既得兵器铠甲,又聚民心于治下。”
刘备眼神一动。
“第三,设‘计司’专管资源调配。”陈玄摸了摸腰间算盘,“每一车炭、每一担铁,都记入账册,用算盘推演供需,防豪强囤积居奇。谁敢截留物资,系统三天内就能报异常。”
堂内一时寂静。
诸葛亮缓缓提笔,在原策“南抚夷越”之后添上六个字:“兴工足用,均赋敛民”。
他抬头看向陈玄:“昔闻‘仓廪实而知礼节’,今日方见其术可行。”
陈玄咧嘴一笑:“不是术,是逻辑。得地易,守地难。无财则兵疲,无民则城空。咱们争的不只是天下,更是怎么建一个能活得下去的天下。”
刘备终于开口:“若依此策,需多久才能与曹操抗衡?”
“三年。”陈玄答得干脆,“只要拿下南郡,控制汉水粮道,再把这套体系铺开,三年之内,兵力不必追他,但战力必胜之。”
诸葛亮补充:“操虽挟天子,然连年征战,百姓苦徭役久矣。主公若能行仁政、蓄民力,待其内乱一起,便是北伐良机。”
刘备站起身,来回踱步。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佩剑柄,像是在掂量一场豪赌的筹码。
陈玄没催,只是默默收起竹简,重新挂回腰侧。他知道刘备需要的不是更多数据,而是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。
片刻后,刘备停下脚步,忽然问道:“明策,你说曹操强,袁绍也强,为何皆可破?”
“因为强弱不在人数。”陈玄迎上他的视线,“而在组织效率。袁绍任人唯亲,命令出不了中军帐;曹操法令严苛,却压不住民心反噬。我们不一样——孔明布势,我理财,子龙带兵,关张冲锋,各司其职,环环相扣。”
他走近一步:“您不是孤身一人打天下,是一整套系统在运转。只要这个系统不崩,输一次两次都没关系,迟早能翻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