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脸色铁青,却无法反驳。
最终只得妥协:由刘备上表自辩,陈玄幕后协理调查,暂不离境。
使者拂袖而去。
帐内只剩刘备与陈玄。
“你真打算去许都?”刘备问。
“当然不。”陈玄揉了揉太阳穴,“去了就是送人头。王篡巴不得我离开新野,没了根基,随便安个罪名就能灭口。”
刘备苦笑:“那你刚才为何答应?”
“演给他看的。”陈玄收起星图,“让他觉得我坦荡,反而不敢轻易动手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越是在这儿,他越睡不好觉。”
刘备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鼻子在流血。”
“小事。”陈玄擦了把脸,“用多了‘读心术’,脑子有点撑不住。”
刘备没再说什么,只拍了拍他肩膀:“别太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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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军帐,陈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竹简笔记本,在最新一页写下:“钱字残纸→张记布料→工匠灰袍→暗渠出入→西巷出口→泥靴划痕”。
他盯着“划痕”二字,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那双泥靴,翻过来细看内衬。
果然,靴筒内侧有一道斜向割裂,边缘整齐,不像磨损,倒像是被薄刃类金属物刮过。
他眯眼。
这种伤痕,只有穿过狭窄铁栅或机关缝隙时才会留下。
而张记货栈的地下运货道,恰好装有防贼铁网。
线索对上了。
他迅速翻到另一页,调出前几天记录的工匠轮值表,重点圈出夜间进出暗渠的名单。其中一人引起注意:李四,原属修缮队,三日前突然调往城西宿棚,昨夜登记进入暗渠,但无出来记录。
“失踪了?”他低声自语。
正欲深挖,亲兵来报:“东坪村钱庄今日开门,百姓排队兑票,秩序井然。转运司花名册已更新,无人敢动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告诉麋芳,继续放量发票,我要让全城都知道,新野的粮没烧完,钱庄也没倒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陈玄靠在案前,手指敲着算盘。
王篡这一招,表面是攻刘备,实则是逼他出招。只要他慌乱辩解,就成了心虚;若沉默不答,又会被扣上“抗旨”帽子。
但他反手祭出“天象论”,把道德审判变成了政治博弈。现在压力回到王篡身上——你敢反对查天象吗?敢就是心虚;不敢,就得接受自己可能被列为“奸佞”。
这就是话语权的转换。
他闭眼,再次催动【心镜通】,试图回忆使者刚才的眼神细节。
三秒过去,关键词重现:**怯意、背书、王令**。
没错,这家伙就是个传声筒。
真正的杀招还没出。
他睁开眼,提笔在竹简背面写下一个字:“等”。
等对方再动。
等他们露出破绽。
等那根连接五鬼盟与尚书台的线,彻底浮出水面。
他将残纸摊开,与布料样本并列贴在案角,目光落在“钱”字上。
巨贾钱奴……你以为藏在幕后就能全身而退?
他伸手摸向算盘,准备拨动第三排第七珠。
指尖刚触到铜珠——
帐外传来一声短促通报:“西巷守兵发现,昨夜宿棚少了一人,被褥尚温,工具箱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