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放下笔,看着他:“你觉得敌人能轻易破译吗?”
“肯定不能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宁可我们慢一点,也不能让对手快一秒。”
赵子龙点头:“我明白了,五日一轮,我会死记硬背。”
“不只是背。”陈玄翻开一本旧册,“你要学会真假混用。比如明文写‘辰时开库’,实际指的是‘辰火’位置补油;说‘丙班值守’,其实是丁组换防。真话里掺假话,假话里藏真令,让他们分不清哪句是实。”
赵子龙眼睛一亮:“就像您上次用‘北仓空账’骗过王篡那样?”
“聪明。”
“那要不要我也改个暗号?”
“不用。你越正常,他们越不会怀疑。记住,你是执行者,不是策划者。你的任务是稳住节奏,等我收网。”
赵子龙抱拳退下。
陈玄随即召来冷月。
“放个风出去,就说我不堪重负,最近全靠竹简记事,若遗失恐误军机。”
冷月挑眉:“引她动手?”
“对。让她觉得,只要拿到一支真竹简,就能掌握全局。”
“可万一她提前行动呢?”
“那就更好。”陈玄冷笑,“她越急,破绽越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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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钱庄恢复寂静。
陈玄独坐账房,手中算盘横置,铅针朝北,掌心覆在底座上。
通风井盖依旧紧闭,但机关已重置。绳网换了新麻,铃线加粗至七道,正门两侧埋伏的弩手也换了班。
一切如常,却又处处不同。
他知道,蔡玉今晚一定会再动。
果然,三更刚过,算盘底座传来两下轻微震颤——有人在试探外围警戒线。
不是主攻,是探路。
他不动声色,继续低头批阅明文公文,笔尖沙沙作响。
半个时辰后,冷月悄然现身,低声道:“她去了茅厕,出来时袖口鼓了一下,像是塞了东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要不要现在抓?”
“不。”陈玄摇头,“她还没拿到想要的情报,不会轻易逃。现在抓,等于放走了幕后之人。”
“那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到她以为自己成功的时候。”
冷月退下。
陈玄站起身,走到墙角木柜前,取出一支新竹简,刻上几行字:
“明日申时,移交账册副本于东巷茶棚,接头人持青布包袱。”
然后,他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——
“密语启动:寅阳三转,坤位移星。”
这是假指令,专为诱敌设计。真正的交接时间是后天辰时,地点在西市粮铺地窖。
他把竹简放进托盘,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。
明天,就看蔡玉敢不敢来拿。
窗外月光斜照,映在算盘铜珠上,泛出冷光。
陈玄坐回案前,手指轻轻拨动一颗珠子。
滴答。
珠子停在第七档。
他的目光落在账房门缝外那片昏暗的走廊上。
那里,有一枚铜钉微微松动,像是被人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