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侧通风井的翻板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陈玄掌心搭在算盘第七档的小指微微一颤。他没动,也没睁眼,只是将呼吸压得更沉。
陷阱已触,猎物入局。
但他不能收网——至少现在不行。
蔡玉背后还有接头人,若此刻打草惊蛇,整条线就会断在半截。真正的威胁不在她,而在那个踩着红泥靴、藏在暗处等消息的人。
可还有一个问题:她已经看到了那份“巳时账目交接流程”,虽是假情报,但若接下来再有真实指令通过竹简传递,被她截获破译,整个反间布局将功亏一篑。
必须立刻切断信息解读的可能性。
陈玄缓缓睁开眼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颅内像有根铁丝来回拉扯,昨夜两次使用“心镜通”留下的后遗症还在发作。他咬牙撑住,从袖中抽出一支空白竹简,就着灯焰,在上面刻下一组符号:
“巳三启库,戌初巡更,甲乙丙丁为序。”
这不是普通记事,而是他自创的密码体系:时间代号错位排列,班次用天干虚指,顺序另设密钥。外人哪怕拿到原件,也只会当它是无意义的杂记。
他吹掉竹屑,唤来亲兵。
“把这个送去赵子龙手上,当面交,口令一句都不能漏。”
“是!”
“告诉他,从今天起,所有涉及钱庄调度的命令,都按这个规则加密。五日后子时换码,新口令藏在《孟子·离娄》第三简里,他自己去查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陈玄靠回椅背,指尖轻敲算盘边框。第一条加密指令已发出,闭环通信链初步建立。只要赵子龙不泄密,就算敌人拿到竹简,也只能看到一堆乱码。
他抬头看了眼窗外。夜色正浓,风穿廊而过,吹得檐角铜铃轻晃。
该钓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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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玉回到厢房时,脸色比之前冷了几分。
她确信自己没留下痕迹——通风井下的翻板机关巧妙,但她动作极轻,只触发了一丝微响便立即撤回。外面没人察觉,至少表面如此。
可她心里不安。
那张“账目流程”太容易得到了,就像故意摆在那儿等她看。更奇怪的是,陈玄昨晚明明精神不济,今早却突然恢复如常,还当众写了张告示贴在门口:“例行巡查调整,详情见明日竹令。”
竹令?什么竹令?
她翻出纸笔,把记忆中的片段默写下来:“巳三启库……戌初巡更……甲乙丙丁为序”。
字面意思像是排班表,但哪有谋士用“甲乙丙丁”标守卫轮值的?这不像记事,倒像暗语。
她试了偏旁拆解,不行;用数字对应天干地支推算,也不通;甚至把每个字的笔画数加起来,结果仍是一团乱麻。
额头开始冒汗。
她猛地起身,在屋内踱步。枕头被撕开,褥子被掀翻,连鞋底都检查了一遍,想找有没有藏新的指示。没有。
她必须搞到下一支竹简。
第二天清晨,她借送还茶盏的机会靠近账房仆役,装作闲聊:“先生昨夜可有新令传出?”
仆役摇头:“不清楚,只看见一支刻了字的竹片被送走,不知给谁。”
蔡玉瞳孔一缩。
果然还有后续!
她强作镇定谢过,转身回房,手心已全是汗。
就在她关上门的瞬间,陈玄正坐在账房内室,闭目养神。
冷月从地下通道传回消息:蔡玉彻夜未眠,多次翻找屋内物件,今晨又主动探听竹简去向。
陈玄嘴角微扬。
他知道,她在拼命想破解那串字符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轻点眉心,催动“心镜通”。
隔墙相对,三秒之内,他捕捉到了关键词——
**“焦灼”**
鱼咬钩了,而且急了。
“你越是看不懂,就越想看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可惜,饵里裹的是锁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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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子龙傍晚赶来,神情有些犹豫。
“先生,这密码……会不会太复杂?万一我记混了,耽误事怎么办?”